第588章 真是造孽啊!(1 / 2)

“真是造孽啊!”

陈光阳没好气地骂道。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陈光阳心头的邪火慢慢被冷气压下去,但那股子尴尬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二虎那馋虫喂饱要紧。

屯子中间几户人家房檐下的草窝厚实,天寒地冻,家雀儿冻得缩在窝里不愿动弹,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陈光阳定了定神,那股子猎人特有的专注劲儿又回来了。

“看好了!学着点!”到了老王家后墙根,陈光阳压低声音,指了指房檐下几个黑黢黢的洞口。

“大龙,你搁底下盯着点,防着有鸟从旁边洞飞出来。二虎子……”

他顿了顿,看着二虎那虎超超又跃跃欲试的脸,“你手小,还你来!”

“哎!”二虎一听还能让他上,刚才的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小眼睛贼亮,撸起袖子就踮起脚。

陈光阳一把攥住他手腕:“别急!记着上回的教训没?手进去,要稳!要准!要狠!别瞎捅咕!摸着了就攥脖子根儿。

薅出来!跟薅萝卜似的!别嚎!再让鸟叨了也不许嚎!”

二虎用力点头,小脸绷紧,学着陈光阳平时打猎的架势,深吸一口气:“生死看淡,干就完了老铁!”

他屏住呼吸,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草窝洞,指尖在里面摸索着。

这次他没闭眼,全神贯注感受着手里的动静。

“爹!摸着啦!热乎的!毛茸茸!”

二虎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脸激动得通红。

他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那挣扎的小东西,咬着牙往外一薅!

一只肥嘟嘟、翅膀扑棱的灰麻雀被他抓了出来!

小家伙在他手里徒劳地蹬着小细腿,叽叽叫唤。

“尿性!”陈光阳低声赞了一句,赶紧接过,手指一捏鸟脖子,咔嚓一声细微脆响,麻雀顿时没了声息。顺手丢进布口袋。“好样的!就这么整!”

首战告捷,二虎信心爆棚,不用陈光阳再催促,又转向下一个洞口。

大龙在底下看得认真,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拦截可能逃窜的漏网之鱼。

爷仨配合渐渐默契起来。

“爹,这家好像没人,房檐草贼厚!”大龙指了指旁边老张家。

“走!”陈光阳带着俩儿子转移阵地。

这冰天雪地的,家雀饿得发慌,又冻得发僵,反应比平时慢半拍,正是掏窝的好时机。

陈光阳经验老道,专挑那些位置刁钻、草窝厚实的屋檐下手。

他有时亲自上阵,大手一掏一个准儿。

有时让二虎发挥小手优势,专掏那些小洞。

大龙则像个尽职的小哨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布口袋渐渐鼓胀起来,里面扑棱挣扎的动静也越来越密。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口袋越来越沉。

二虎掏得兴起,小脸上蹭了好几道灰,鼻尖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大龙也渐渐放开,看到有家雀从旁边洞口惊慌飞出,他还能笨拙地挥舞手臂试图拦截。

虽然一次没成功,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让陈光阳心里熨帖。

爷仨在屯子里悄无声息地穿梭,从西头绕到东头,又从东头摸到南头。

碰到亮灯的人家,陈光阳就格外小心,让俩儿子放轻脚步。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踩雪的咯吱声,以及偶尔从口袋里传出的微弱扑棱声。

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洁白的雪地上。

“爹……口袋快满了……”大龙小声提醒,拎着口袋的手有点发酸。

陈光阳掂了掂,嚯!沉甸甸的,少说也得三四十只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够本了!收工!回家炸家雀儿下酒!”

这一趟折腾,心里那点臊意早被收获的喜悦和孩子们的兴奋冲散了。

回到家,推开院门,屋里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小雀儿逗弄熊崽的咯咯笑声。

陈光阳把沉甸甸的布口袋往外屋地的灶台边一墩,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呀!爹你们回来啦!”

小雀儿从里屋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口袋,“掏这么多呀?”

“那必须!你二哥我掏的!”二虎挺着小胸脯,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完全忘了刚才在老李家墙根的狼狈。

陈光阳没搭理二虎的吹嘘,麻利地脱掉沾了雪沫子的军大衣,搓了搓冻僵的手。

“媳妇,烧锅热油!今晚给崽子们加餐,炸家雀儿!”

媳妇沈知霜从里屋出来,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又看看爷仨冻红的脸,嗔怪道:“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孩子!掏这么多,吃得完么?油炸多费油……”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利索地挽起袖子走向灶台,拿起葫芦瓢往大铁锅里舀油。

过日子精打细算惯了,费油是真心疼。

但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馋样儿,尤其是二虎那得意洋洋的小脸,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费啥油!孩子们想吃就炸!挣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么!”

陈光阳浑不在意地一挥手,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拖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把布口袋里的家雀一股脑倒在旁边一个大瓦盆里。

“大龙,去仓房拿个旧洋瓷盆,接点凉水来!二虎,把灶坑灰扒拉点出来,垫底下!”

陈光阳指挥若定,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从后腰抽出那把随身带着、油光锃亮的小攮子,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处理家雀,陈光阳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只见他随手抓起一只还在扑腾的麻雀,捏住鸟爪子,小攮子贴着皮“嗤啦”两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