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刚落,萧夙朝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点后知后觉的了然:“朕说那天萧翊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巴巴给朕买生蚝吃,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尊曜立刻接话:“您吃的那几个,是他三儿子自己吃剩下的。”
萧夙朝的声音瞬间拔高,显然是彻底恼了:“萧翊!”
“我本来想再给您点一份送过去,他非不干。”萧尊曜慢悠悠补充,“爸,您没真吃吧?”
萧夙朝的语气里满是嫌弃:“刚闻着味儿就不对,早扔了,都快馊了。”
“他怕店员拦着不让走,特地找后厨要的塑料袋,还是刚杀完鸡鸭鱼、带着腥臭味的那种袋子装的。”萧尊曜这话一出,连澹台凝霜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萧翊!”萧夙朝的怒吼透过听筒传过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澹台凝霜听着这一连串的“黑料”,默默别过脸——这儿子,她暂时不想认了。
正闹着,萧恪礼突然低骂一声:“萧翊、萧景晟,撒手!”他指着不远处的花架,脸色黑得像锅底,“那是姚黄牡丹,是老爸特地让人从洛阳运过来送妈的!还有那两束魏紫牡丹,也不准碰!卧槽,花瓣都被揪秃了!”
话音刚落,萧尊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一接通就急声问:“什么秃了?”
澹台凝霜刚按下免提,萧恪礼就对着手机道:“就是咱俩昨晚给妈送的那两束魏紫牡丹,被这俩小的祸祸了!锦年,快过来帮忙拦着点!”
萧景晟还攥着半片紫色花瓣往嘴里塞,萧翊则举着朵被揪得只剩花芯的姚黄,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直播间的评论已经笑到失控——
“哈哈哈哈萧家日常=大型拆家现场!”
“魏紫姚黄:我招谁惹谁了?”
“萧翊:只要我装得够无辜,锅就追不上我!”
“三少爷四少爷这破坏力,堪比二哈啊!”
澹台凝霜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饭怕是吃不成了,先得给这俩小的“上上课”才行。
“萧翊!”
两道怒喝同时炸响,萧尊曜和萧夙朝一前一后冲进来,前者额角青筋直跳,后者脸色黑如锅底——得,家里最不省心的这位,把顶梁柱父子俩全气狠了。
萧恪礼眼神冷得像冰,盯着还在嘴里叼着牡丹花瓣的萧翊和萧景晟,沉声喝道:“撒嘴!”
俩小家伙哪见过二哥这副模样,却还嘴硬地抿着花瓣不肯松口。萧恪礼也没多言,转身从博古架上抄起那把平日里用来镇纸的紫檀木戒尺,手腕一扬,“啪”的一声脆响,精准落在萧翊屁股上。
萧翊“嗷”地一声蹦起来,刚想嚎,戒尺已经落到萧景晟那边,小家伙年纪小,哪禁得住这一下,当即瘪着嘴要哭。
“啪!”第二下,第三下,戒尺落得又快又准。萧恪礼眼神沉沉,语气里不带半分温度:“哭?还有脸哭?给我趴下挨打!”
萧锦年在一旁看得清楚,上前一把将还想挣扎的萧翊从捷克狼犬背上揪了下来,又伸手把蓝湾牧羊犬背上的萧景晟薅到地上,动作干脆利落。两条大狗早被这阵仗吓得夹起尾巴,趁人不注意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寝殿,生怕被迁怒。
“打得好!”萧尊曜在一旁看得解气,恨不得亲自上手替弟弟“教训”这俩小子。
萧恪礼撸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头也不回地对萧锦年道:“跑慢点,去把直播关了。回来跟你姐姐一起,帮二哥摁住这俩王八犊子。”
“好。”萧锦年应着,扭头朝门口喊了声,“姐姐。”
刚走到门口的萧念棠闻言,脚步一顿,反手就利落地按断了直播信号。澹台凝霜默默走到门边,轻轻合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才低声道:“儿子,景晟还小,下手稍微留点情。”
萧恪礼手上的戒尺顿了顿,应了声:“知道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萧翊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戒尺,终于开始发怵,往后缩了缩:“二哥,我错了……”
萧景晟也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小奶音带着哭腔:“错……”
萧恪礼却没松口,指了指地上的蒲团:“趴下。今天不把你们俩的皮绷紧点,明天就能把屋顶掀了。”
正僵持着,萧尊曜的手机突然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恰好照出他手里把玩的东西——竟是个零件散落的机甲模型,看款式正是萧恪礼前几天熬夜拼好的限量款。
萧恪礼的目光瞬间凝固,随即额角青筋暴起,手里的戒尺“啪”地拍在掌心,声音都在发颤:“萧尊曜!这机甲是你拆的?”
萧尊曜举着模型往后退了半步,忙不迭甩锅:“可不是我!是景晟拿着玩,萧翊在旁边瞎指挥,俩人合伙给拆了。你看,我都给你拼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这块装甲板……”
他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句更让人心梗的:“对了,爸昨天在婚纱店订的那条鱼尾婚纱,刚送到养心殿,也被这俩小子拿着美工刀划成碎纸机出来的模样了,说是要‘给妈妈做新裙子’。”
“砰!”萧夙朝一拳砸在旁边的梨花木桌上,桌角的青瓷笔洗都震得跳了跳。他二话不说,伸手拎住萧尊曜的后脖颈就往外走,语气是压到极致的怒火:“儿子,现在、立刻跟我回去!朕迟早要被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气死!”
“爸!亲爸!”萧尊曜被拎得脚尖点地,手忙脚乱地扒拉着他的胳膊,“慢点慢点!脖子要断了!勒死我得了——恪礼,别停手,往狠了揍!”
一米九七的萧夙朝拎着一米七八的萧尊曜,大步流星往外走,萧尊曜的长腿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大猫,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萧锦年看着被拎得脚尖离地的萧尊曜,只见他脖子上红痕鲜明,连带着脸颊都憋得发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声提醒:“父皇,大哥的脸……紫了。”
这边话音刚落,偏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澹台凝霜终究没忍住,还是跑去看了那婚纱——哪还有半分鱼尾婚纱的模样?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蕾丝和缎面,碎得连拼接的可能都没有。旁边两条备用的婚纱也没能幸免,同样被划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那可是萧夙朝昨天才给她的惊喜啊。在凡间那家她念叨了许久的婚纱店里,他捧着一束盛放的姚黄牡丹,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她昨天才知道他偷偷准备了婚纱,满心欢喜还没焐热,就成了这副模样。
澹台凝霜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我的裙子啊……”她捂着胸口,声音都带着颤抖,心疼得直抽气。
寝殿里的萧恪礼听到动静不对,立刻扬声喊道:“锦年!快去偏殿药箱里拿降压药和速效救心丸!江陌残,看好这俩小兔崽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冲了出去。只见澹台凝霜脸色惨白地扶着墙,身子摇摇欲坠,他心头一紧,几步上前就将人打横抱起,脚步飞快地往寝殿赶。
“妈?妈您醒醒!”萧恪礼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低头看了眼怀里闭着眼的人,脚下更快了些。
萧念棠和萧锦年紧随其后,一个拿着药盒,一个已经倒好了温水,脸上满是焦急。萧夙朝也停住了脚步,看着被抱走的澹台凝霜,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拎着萧尊曜的手也松了几分。
萧尊曜趁机挣脱父亲的手,几步冲到萧恪礼身边,看着他怀里昏迷的澹台凝霜,急得直跺脚,转头瞪向还在抽泣的萧翊和萧景晟:“小兔崽子,孤看你们是皮痒了!非要把天捅个窟窿才甘心!”说着又转向澹台凝霜,声音放软了些,“母后,母后您醒醒啊……”
“哎呀麻烦死了!”萧恪礼皱着眉打断他,小心翼翼地把澹台凝霜放在软榻上,掖了掖被角,“妈就是气急攻心晕过去的,缓会儿就醒。你赶紧把这俩祸根拖出去教训,别在这儿添乱!”
他话音刚落,就见萧夙朝已经快步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澹台凝霜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疼惜:“霜儿,乖,睁眼看看朕……是朕没看好他们,不气了好不好?”
萧恪礼和萧尊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无奈。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各自拎起一个小不点往外走——萧恪礼揪着萧翊的后领,萧尊曜抄起萧景晟的胳膊,俩小家伙刚想挣扎,就被按在了外间的长凳上。
“啪!啪!”
两道戒尺声在走廊里交替响起,一下比一下清脆,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肉疼。萧翊起初还嘴硬地哼唧,挨了几下就彻底蔫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萧景晟更是哭得惊天动地,小嗓子都快喊哑了,却没一人上前求情。
寝殿里,萧夙朝轻轻拍着澹台凝霜的背,低声哄着。没过多久,澹台凝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看见他就红了眼眶:“我的婚纱……”
“不哭不哭,”萧夙朝赶紧替她擦眼泪,语气放得极柔,“碎了咱再做,做十件八件,比那个更好看的。实在不行,朕把那婚纱店买下来,让他们专门给你做,好不好?”
澹台凝霜被他哄得心头那点委屈散了大半,眼眶还红着,却仰头勾住他的脖颈,声音软得像:“好,那……老公,我饿了。”
萧夙朝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哑着嗓子应:“朕这就喂饱你。”
这话刚落,旁边的萧念棠和萧锦年同时干咳了两声,姐妹俩对视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爹,您看看我俩呗?这儿还有俩活人呢!
萧夙朝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扫过去:“感冒了就出去,别在这儿杵着,传染给你母后。”
萧锦年拉着萧念棠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忘嘀咕:“合着就您会说人话哈。”
俩人刚走到外间,就见萧尊曜和萧恪礼还在盯着那俩趴在长凳上的小不点。萧尊曜挑眉:“你俩怎么出来了?外头冷,回里面待着去。”
萧恪礼顺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递过去:“先系上暖和暖和,等我收拾完这俩王八犊子再说。”
萧念棠接过围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父皇想跟母后亲近,我俩干咳了一声提醒,结果父皇说我俩像是感冒了,让出来别传染给母后。”
萧尊曜:“……”
萧恪礼:“……”
兄弟俩沉默了片刻,萧尊曜先憋出一句,拍了拍姐妹俩的肩:“哥向你俩保证,你俩肯定是亲的,错不了。”
萧恪礼跟着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还在抽泣的萧翊和萧景晟:“这俩才是充话费送的,不对,充话费都嫌占地方——当年还个个害得母后难产,现在又没消停日子,纯属讨债鬼托生。”
萧念棠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接什么,只能对着空气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合着这家里,除了母后,其他人在父皇眼里都是多余的?连带着这俩闯祸精,还得被翻出当年难产的旧账,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