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无语呢,就察觉到背后还有个很着急想过明路的,偷偷摸摸轻轻戳她后腰,又拽了拽她背后衣摆。
得,是三位。
“爸妈,你们别着急啊,这事儿我会赶紧定下来的,你们呢,先把手头上的事儿做了。”
“那凤儿你别忘了啊,这是大事!”
......
村头小河边,一群洗衣裳的妇女正凑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的,村里头实在没什么娱乐,她们洗衣裳都是约着一块儿洗的,无非是苦中作乐,多个消遣。
说得不是别的,正是昨天那事儿。
“这王梅梅和李国宝真是笑死我了,还想着娶曲家的凤娃,人家别说是个大学生了,脸还长得水灵,就是普通样式的姑娘家,也不能瞧得上他拿着一袋子辣条上门提亲的啊!
他妈好意思提,他也真好意思来。”
“王梅梅多抠你不知道啊?这就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昨个儿凤娃不还说对象都定下了嘛,你说她可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这对象会是什么人啊?”
“那肯定也是大学生呀!咱村里头也没听哪家说过和她家有什么喜事联系,估计是在外头上学认识的。”
“哎呀,那你们说大城市里那么多人,她会不会是谈了个城里的朋友?”
“说不好。”
“真要是嫁进城里头,凤娃以后就享福啦!可惜我家闺女读书不行,不然也让她考个大学,以后嫁个城里人。”
一个大姐傻眼了:“你家闺女读书就是为了嫁个城里人啊?”
那人理直气壮:“那不然呢?”
“人家凤娃可不是嘞,你们这是好久没到隔壁镇上去了吧,听没听说那边弄了个串串摊子?就是凤娃带她娘老子搞的嘞,我路过看了一阵,一天还不知道赚多少钱呢!
指不定过几年,人家自个儿都能进城了,这女娃子能耐着呢,那弄出来的东西叫一个香,这书真是没白供啊。”
“啊?大学里头还教这个?”
“谁大学教做饭啊,肯定是在外边儿见识的。”
“这么说以后曲家这日子就红火了啊。”
“是啊,之前你们听说过张家那个仙仙给凤娃寄钱的事了不?张家那老婆子成日里四处阴阳怪气,现在凤娃挣钱了,说是要带着仙仙一块儿呢。
黄玉,你家孙女你还不让人家读书,你看看老曲家的,你可长点心吧。”
名为黄玉的老太太一哽,却也有些心思浮动。
这女人生来不就是嫁人生子的吗,读书那都是男人的事儿,真能有用吗?
想当年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裹了小脚,听着家里头的教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的都是些女则女戒一类。
后来战火来了,她因为裹了小脚,逃命是个拖累,被家里头抛弃在路边。
为了活命,她只能嫁给了一个逃难的穷困男人。
男人逃难的时候伤了底子,国家稳定之后没多久就走了。
男人没了,她就万事都听儿子的,对待儿媳妇也是按自己家里头的要求,现在对待孙女,也是多番管教。
可她儿子没见有多大出息,大孙子读书也没个名堂,现在也就是个泥腿子,平日里除了下地啥活不干,她这把岁数了,还要给孙子洗衣裳。
如今看着别人家女娃娃......
说不羡慕是假的。
都是妈生爹养,两只眼睛一张嘴......要不也让妞儿继续上初中去?
黄玉心事重重地带着洗干净的衣裳回家了。
这一琢磨就琢磨了好几天。
在一个下午,她看着背着猪草回来的孙女,问了一句:“妞,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身形干瘦黝黑的女孩儿明明已经十四岁,可瞧着却像是十岁的模样,背着比人还大的背篓,满背篓的青草摇摇晃晃。
听见黄玉这句话,她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而是害怕得红了眼睛。
“奶,你别卖我,我不读书,我可以干活!”
这话一出来,黄玉也懵了。
她虽然对孙女不太看重,但也没想过把她卖了啊。
“你说啥嘞?”
妞儿眼巴巴地看着她:“我都听见爸说了,明后年把我嫁去东山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