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曲老弟,弟妹!”
三人远远看过去。
背后吊着两条长麻花辫中年女人正眼神滴溜着过来,可不就是一个村的王梅梅吗?
王梅梅的风评,村里头除了心眼过于实,实得不转弯的,都有数。
但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丁翠和曲大山也没不给脸,也应付上了。
“王大姐也赶集啊?”
王梅梅目光在几个人的背篼竹篓里打转:“我刚才在那头就听说了,这边儿卖的那个什么新鲜玩意儿好吃,那去晚了都抢不着,没想到是你们啊!”
说着,也不要几人招呼,她就探着脖子凑过去瞅竹篓里,见还剩着一罐煮了东西的红汤。
“哎呀,都卖完了?这汤是个啥滋味,我尝尝呗。”说着,王梅梅也不考虑卫不卫生的问题,伸手就要戳进那汤里用手指沾一口。
看着王梅梅指甲盖里的乌黑和手上的油渍,抿了一口后眼前一亮,然后连嗦几下,又在裤腿上擦了擦,温柔:“......!”
曲大山和丁翠也看得犯恶心,但又不好直说,委婉道:“......额,那个,王大姐啊,这全是辣椒油,当心辣眼睛。”
“哎,也是。”说着,王梅梅又把手指嗦了几口。
温柔眼前一黑。
谁想下一刻,王梅梅就笑着凑过来:“哎呀凤娃好久没回乡里了,听说你这是毕业了,咋没在城里工作啊?是不是回来考虑结婚了?要我说嘛,这女娃娃还是终身大事的重要,对吧?”
丁翠两口子神色微变。
说话间,王梅梅抬手就要去挽温柔手臂。
温柔瞳孔地震,连连后退好几步。
看着王梅梅那手,温柔那叫一个如避蛇蝎,如坐针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哎?凤娃你干嘛呢,躲恁远干啥?咋还认生了?”
曲大山和丁翠不好意思开口,她可没有不好意思的。
“倒不是认生,王婶,还是要注意卫生啊,上头来人搞卫生宣传,你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啊?你这手,黑得跟刚挖矿出来似的。”
曲大山:“......”
丁翠:“......”
两人嗫嚅着嘴唇,看了一眼闺女的脸色,双双开始保持沉默。
王梅梅当时脸就有点绿了:“哎呀,凤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村里头都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这去城里读点书怎么就学起官老爷的做派了?你这要不得啊,早二十年,你这样的那都要被拉街上批斗的!
不是婶说,你这脾气得改改啊。”
这凤娃莫不是大城市看久了,心野了?
不成,将来把人娶进门了,她得好生管教管教。
温柔:“那王婶回二十年前去啊,这是二十年后。”
王梅梅一噎:“......哎呀,曲老弟,弟妹,你们瞧瞧,凤娃这孩子怎么读个书回来对长辈就这个态度了?!这像话吗?”
丁翠:“咱凤儿好声好气说话,也没说什么啊?”
王梅梅:“.......”
......
一场偶遇不欢而散。
曲大山和丁翠在这一行当已经算是上手了,温柔倒也不必每日跟着了,只叮嘱二人来回走大路,回去的时间不要太晚,便去了一趟梁阿婆所在地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