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呈阶梯状分布的室内冰原。
这不是铺着白色地毯的假景。
那是真冰,真雪。
数台造雪机在穹顶上方无声运作,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起伏的人造冰山上。冰山之下,是一汪深蓝色的、清澈得连底部冰棱都清晰可见的巨大水池。
“嘎——!嘎——!”
一阵嘈杂、聒噪,甚至有点像驴叫的声音,打破了冰雪世界的宁静。
“看那里!水里!水里有鱼雷!”
眼尖的婷婷指着水池大喊。
只见几道黑白相间的影子,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水中穿梭。它们收紧双翼,身体呈完美的流线型,身后拖着一串长长的气泡,像一枚枚微型潜艇,在水中做着各种高难度的急转弯和翻滚。
“哗啦!”
其中一枚“鱼雷”猛地冲出水面。
它利用惯性,像一颗炮弹一样,“啪”地一声,精准地把自己拍在了岸边的冰面上。
然后,它站了起来。
抖了抖身上像涂了油一样的防水羽毛,甩掉水珠,挺起白花花的大肚子,昂起头,迈着两条短短的小短腿,摇摇晃晃、不可一世地向着冰山顶端走去。
这是一只阿德利企鹅(Adélie pengu)。
紧接着,更多的“黑白团子”出现了。
有的成群结队地站在冰崖边缘,探头探脑,像是在排队等公交;有的嫌走路太慢,干脆扑倒在地,用白肚皮当滑板,两只脚在后面像马达一样蹬地,在雪地上“哧溜”一下滑出好远;还有两只似乎发生了口角,面对面站着,伸长脖子,用短翅膀互扇耳光。
“我的天……”潇潇把手机贴在隔离玻璃上,眼睛里全是星星,“这哪里是企鹅,这分明就是一群成了精的汤圆!”
马建国大哥看得乐不可支,指着那群黑白身影:“嘿!这些小东西,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跟穿燕尾服的小绅士似的,咋走起路来这么像个二流子呢?”
“马先生形容得很精准。”陈宽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磷虾模型。
“别被它们的外表骗了。阿德利企鹅,可是极地圈里出了名的‘流氓’和‘社牛’。”
他指着那只正在用肚皮滑雪的企鹅。
“它们好奇心极重,胆子大到没边。在野外,它们甚至敢去啄考察队员的摄像机,或者跳到科考船上‘视察工作’。在这里,它们也完全不怕人。”
“还有那边,”陈宽指着冰山高处,那里站着几只体型更大、脖子下方有一抹橘黄色的企鹅,“那是王企鹅,它们就比较高冷,是这里的‘贵族’,平时就在那站着思考‘鹅生’,轻易不下来跟这群阿德利混。”
婷婷看着一只阿德利企鹅正鬼鬼祟祟地从邻居的窝里偷了一块石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叼回自己家,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哈哈哈哈!它偷东西!它还偷石头!这也太真实了吧!”
直播间的弹幕,被这群“极地喜剧人”彻底征服:
“腾讯: 律师函警告!谁把我们员工放出来了?”
“神特么‘穿燕尾服的二流子’,马大哥你是懂修辞的!”
“那个用肚皮滑雪的!太丝滑了!我也想玩!”
“偷石头那个笑死我了!这是在攒彩礼吗?”
“科普一下:企鹅求偶确实要送石头,石头越多越有面子。”
“这那是高冷极地,这分明是**‘黑白帮派火拼现场’**。”
“王企鹅:这群乡巴佬真吵。朕乏了。”
“我想养一只!放在冰箱里行不行?”
“楼上的,它会把你家冰箱拆了,然后用冰块砸你。”
“这互动感绝了!那只企鹅是不是在瞪潇潇?眼神好犀利!”
“踏遍千山”站在最后面,他没有去挤着看企鹅,而是抬头看着穹顶上方那些模拟极地太阳的光源阵列。
“全光谱灯阵,模拟极昼极夜的光照周期。”
他低声说道,语气肯定。
“还有这空气里的味道……除了淡淡的腥味,没有那种刺鼻的氨气味(鸟粪味)。你们的新风系统,换气率很高。”
陈宽听到了他的评价,转过身,微微颔首。
“对于这些穿着礼服的‘流氓’来说,空气质量,比什么都重要。”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那只正在“偷家”的阿德利企鹅似乎被惊动了,转过头,隔着玻璃,冲着陈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叼着石头,大摇大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