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基,你要记住,一味地杀戮,解决不了问题。这叫以利驱之,以工商固之。”
蓝武骑马跟在旁边,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陛下圣明。如今北疆每年产出的羊毛制品,获利之丰,已经不亚于江南的丝绸。而且这些蒙古牧民,丁壮皆编入卫所,农闲时操练,战时便是我大明最精锐的骑兵。”
朱棣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在田间与汉人一同劳作的蒙古牧民,看着那些往来于驰道上的商队马车。
这里,再也不是那个让历代中原王朝头疼不已的蛮荒之地。
这里,正在变成大明的粮仓,兵源,和财富之地。
许久,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如此,朕百年之后,也算有颜面,去见一见父皇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释然。
车队走得并不快。
朱棣似乎是要将这片由他亲手改造的疆土,一寸一寸地,都看个仔细。
直到三个月后,永乐二十三年,初春。
凛冽的寒风,依旧刮得人脸颊生疼。
庞大的车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哈拉和林。
曾经的蒙古帝国故都,如今的大明和林卫。
再往北,便是气候酷寒的西伯利亚,除了少数被称作“野人”的渔猎部落,再无开发的价值。
大明的脚步,便止步于此。
朱棣没有在城中停留,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骑装,带着蓝武,径直朝着城北而去。
两人骑着马,在广袤的草原上并肩而行。
远处,一条冰封的大河,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盘旋。
“那就是斡难河。”
朱棣勒住马,指着远处的河流,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铁木真就是在这里起家,最终席卷天下。”
他转过头,看着蓝武。
“自古以来,汉家天子,兵锋最盛者,也不过是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谁能像朕一样,将这片龙兴之地,彻底纳入版图,设为郡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充满了帝王的豪迈与自信。
他调转马头,面向南方,面向那片由他统治的万里江山。
“今日,我大明,终可说一声……”
“远迈汉唐!”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中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蓝武看着他那挺拔如山的背影,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激荡。
然而,就在这豪情壮志达到顶点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又急促的咳嗽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朱棣那原本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地佝偻了下去。
那咳嗽声,又深又重,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蓝武脸上的激荡之情,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催马上前,伸手扶住了朱棣那微微颤抖的身体。
“陛下!”
“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