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笔,沉声开口。
“莫要掺和这些勋贵的事情了。”
“陛下心中有数。”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对于外界的风风雨雨,蓝武似乎一无所知。
自从回京之后,他便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日里,不是陪着朱芷容游山玩水,就是去体验京城里这些年冒出来的新鲜玩意儿。
今日,两人便来到了一家新开的瓦舍。
这瓦舍与从前的勾栏不同,修得极为气派,分上下三层,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戏台。
此刻戏台上,正演着一出新戏,叫做《魏国公定鼎北平,太祖也要运筹帷幄》。
说书人唾沫横飞,将当年开国时朱元璋、徐达、常遇春北伐的事情讲得是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要说咱们这位常遇春常十万,那可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只见他手持一杆沥泉神枪,单人独骑,杀入十万敌阵,那叫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朱芷容听得忍俊不禁,悄悄在桌下捏了捏蓝武的手。
“夫君,你说等你我都老了之后,会不会也有说书人把我们的故事编出来?”
“当然了。”
“说起来这些戏文故事,当年还是我主持编写的呢!”
蓝武抓着她的手,轻声回了一句。
这些戏曲当年他的确是出了一份力的,毕竟文化阵地,他们若是不去占领,就会有人占领。
后世把朱元璋编排成那个样子,极尽丑化,不就是因为没有占领文化人的高地嘛!
当然了若是等蓝武死了之后,别人编排他的戏曲,倒是不知道是忠臣还是奸臣了。
当然这话他没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就像是京城里最普通的一对富家夫妻,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蓝武很清楚,他如今的“不作为”,正是朱棣最想看到的。
皇帝需要一把刀,但这把刀,必须在不用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刀鞘里。
他若表现得太过急功近利,贪婪权势,只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来重新观察这个他阔别了八年的大明。
看看这驾被他亲手推上快车道的马车,如今究竟驶向了何方。
一直到日落西山,两人才尽兴而归。
刚一回到国公府,管家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公爷,公主。”
管家的神态有些喜色。
“东宫来人了。”
蓝武的脚步,微微一顿。
东宫?
“太子殿下的人?”
“是。”
管家躬身道:“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想要邀请公爷和公主殿下赴宴的。”
“人呢?”
蓝武不由问道。
管家朝着偏厅的方向指了指,压低了声音。
“已经在偏厅,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
蓝武点了点头,和朱芷容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向着偏厅走去。
对于他们来说,如今凉国公府权势不大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如今再和太子相交,已经不用再顾忌那么多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