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她看着蓝武,那个她追随了万里,将身心全部托付的男人。
而现在这个男人要走了。
这件事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徐妙锦沉默了。
她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甚至清楚,这是蓝武对她最大的信任与托付。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她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未来,在这片广袤而又孤寂的大陆上,将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徐妙锦像是变了一个人。
白日里,她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投入到新大陆的各项事务中,她跟着蓝武学习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处理政务,如何平衡各个部落与汉民之间的关系。
她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而到了夜晚,她又会变回那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女人,整夜整夜地缠着蓝武,仿佛要将这辈子剩下的温存,都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耗尽。
她用这种方式,来压抑着内心的失落与不舍。
时间,就在这矛盾而又交织的情绪中,飞速流逝。
转眼,便到了永乐二十年六月。
经过近三年的不懈建设,新大陆的格局已经焕然一新。
以幸福城为中心,方圆数百里之内,六座规模宏大的城市拔地而起,彼此之间有宽阔的驰道相连。
从大明本土源源不断迁徙而来的移民,数量已经突破了六十万。
田野里,汉人农夫与归化的土人一同劳作,港口上,商船往来不绝,一片欣欣向荣。
汉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也就在这一天,一艘悬挂着大明水师龙旗的宝船,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驶入了幸福城的港口。
船上走下的,是朱棣身边的一位老太监。
他带来了所有人都等待已久的东西。
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凉国公蓝武,开疆拓土,功在社稷,然离京日久,朕心甚念。今新大陆基业已成,可留总督以守之。着蓝武即刻整顿行装,班师回朝,另有重用,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无数道复杂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蓝武的身上。
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
城主府,卧房内。
红烛摇曳,夜色深沉。
缠绵了一夜的徐妙锦,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蓝武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他,似乎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蓝武轻轻拍着她光滑的后背,能感受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我这一走,你便是这幸福城,以及这方圆数百里,六座大城的总督了。”
“手握数十万人的生杀大权,这不比跟在我身边,做一个小女人要强得多?”
徐妙锦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用尽全力地抱着他。
如果可以选,她宁愿什么总督都不当,就只想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做一个小女人。
但她清楚,有些事情,并不能按照她的心意来。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必须为他扛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