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8 伴君如伴虎(1 / 2)

玉真公主心里本来就有情绪,在看到圣人如此关心自己安危的时候,便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神情也变得悲切起来。

“妾只是一个福缘浅薄的女子,哪里值得至尊如此关怀偏爱啊!”

她语调悲憷的说道:“往生不知乃是何处幽魂,今生有幸投于天家,本应无忧无虑、富贵此生,却不意幼遭忧困,父囚母丧、朝不保夕。幸我皇兄天命眷顾,使我一家再享人间荣宠。

妾秉性难称超异,唯敬天畏命而已。自知并非洪福之人,所以摒却情欲、捐身奉道,为我先人积福、为我亲友祈寿,自以为如此便无害于人间,却不想、却不想仍然不能为世所容……”

讲到这里,玉真公主已是泪水涟涟、泣不成声。她本就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一身道装也是清丽动人,如今哽咽垂泪,就连站在一旁的张岱斜眼窥望之下,都不免暗生我见犹怜之感。

同时他心内也在暗叹,之前在其道观中时玉真公主还说担心自己辞不达意,现在看来明显是过谦了。

她这一番追述前尘、感怀身世的话语说出来后,立即就把对话拔起到了很高的情境当中去,今晚只要不是太过狂妄悖义的请求,圣人只怕都忍不住拒绝。

果然圣人在听完玉真公主这一番泣诉之后,自己也变得有些伤怀且激动起来,视线当即转移到同行入殿的两名婢女怒声喝道:“尔等奴婢究竟是如何侍奉主人,放任何人触伤我妹、使她如此伤怀!”

两名婢女见状后自是忙不迭深跪乞饶,她们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头绪出来。而玉真公主眼下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信安王也明显不适合继续把话给接过去。

张岱见状后,当即便又开口说道:“启禀圣人,仙媛所以如此,是因臣今日奉命送往道观一份公文……”

“是你?你怎敢贸然去扰我皇妹?小子恃宠生骄、当真大胆!”

圣人闻听此言,脸色顿时一沉,抬手指着张岱便怒声呵斥一番,很快便又向高力士说道:“无论他何事滋扰,速将引出刑杖一番!若我妹仍然情伤难忍,更作严惩……”

“圣人息怒,事无干张岱……是妾、妾自己感伤自身不容于人、”

玉真公主也没想到圣人如此肝火大动,直接便要迁怒于张岱,也顾不上再抽噎作态,连忙入前拉住圣人的手臂疾声劝告道。

她当然不愿连累张岱,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圣人一腔怒火发泄了在了张岱身上之后,接下来会给予宇文融怎么样的处置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人的情绪并不能一直都保持饱满,无论是喜是悲,在发泄一通后总会进入一段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平静期,这自然大大的不利于他们今晚入宫的目的。

殿中高力士与信安王也都是人精,见状后便也都纷纷发声劝告圣人息怒,并为张岱求情起来。

听到几人都这么说,圣人才又冷哼一声,不再要求惩罚张岱,而是又指着他喝问道:“究竟何事将仙媛扰成此态?速速道来!待我知晓原委之后,再来追究你的罪过大小!”

尽管并没有真的遭受惩罚,而且张岱也明白圣人所以如此盛怒、也有几分刻意作态的缘故,但他心里还是颇为不爽。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可真不是一句虚言。说穿了,皇帝的权力无限大,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本能和欲望去行事,却又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本身就跟禽兽没有什么区别。与之相处太近,究竟是福是祸那可就真的各凭造化了。

尽管心里吐槽着,张岱自然也不敢怠慢,当即便将相关的事情讲述一番。

而圣人在了解到事情原委之后,顿时也是大怒不已,当即便又大声喝问道:“究竟是谁作此妖论?宪台查清楚没有?若有,即刻将相关人等解送大理寺,严加鞫问有无受人指使!若无,则尔等宪台群徒安敢将此捕风捉影之事进扰仙媛!

朕的皇妹超凡脱俗、道体率真,就连朕想念她,都要遣中使几探心意,唯恐人间的杂尘扰她清修。裴光庭怎敢如此小觑清虚道律,任意使人滋扰!”

殿中其他几人听到皇帝直将矛头指向御史台和裴光庭,一时间都是不免颇感意外,也都各自皱眉不敢轻易开口接话。就连玉真公主的啜泣声都小了几分,眼珠乱转着在思忖该要如何把话题重新引入到预想的轨道中来。

张岱见到圣人这一番反应,心中也不由得暗叹这货是真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