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的桑叶裙下硕果累累,青红紫黑,格外喜人。
李玉剪了几枝挂果桑枝回来插瓶,在几人眼前,水灵灵地摘下,在茶杯中过了三遍水再盛在金盏上,姿态优雅利落。
永琋却拉着白蕊姬站起,兴致勃勃道:
“皇玛嬷请慢用,这几枝不够,孙儿再去折些来。”
太后笑道:“你呀,到底是年轻人活泼,去吧,玫妃,照顾好小阿哥。”
弘历见太后都同意了,也只好无奈道:
“坐了一天马车,你也不嫌累,穿上披风,戴上帷帽,天晚气冷,小心吹着你。”
永璜永璋要守礼数,不敢离场,弘历挥了挥手:
“你们也去玩儿吧,难得松快些。”
两人立即喜笑颜开,行礼离去。
太后与皇帝闲聊几句,也回房歇息了。
弘历让李玉去给小金鱼换了一只大些的青花瓷缸,还摸了摸。
确认瓷缸足够牢固,鱼儿跳不出来,水多瓷重,马车再晃,缸也翻不了才满意。
弘历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李玉正给他按摩,窗外是他的三个阿哥和玫妃在笑闹采桑,他吃了一颗桑果,叹道:
“每年亲蚕礼有此刻朝气就好了。”
李玉忙奉承道:“瞧皇上说的,正是有皇上三月亲耕祈愿丰饶,才有九月兴旺之景。”
“皇上种的因,此刻结的果,阿哥们才有此刻好兴致啊,这都是皇上的功劳。”
弘历轻笑一声:“是啊,这样看着,总觉得一年努力也没有白费,什么辛苦都值得。”
“倒是你,出了宫,嘴都跟抹了蜜似的,你刚刚是不是偷吃朕的桑葚了?”
他难得和李玉打趣道。
后者避笑,直呼不敢,屋内屋外一片笑声。
之后接连几日分别经过半壁店,长堤,石门店,一步步向泰陵靠近。
越是靠近永琋他们越是收敛,后两日,更是玩闹也无了,一个个都严肃了起来。
毕竟是来谒陵的,不是真的来涮火锅的。
九月十四日,众人抵达泰陵。
快到泰陵碑亭时便要降舆,随后全员恸哭着步行前进。
太后心疼地抱住永琋,有些怨怪皇上带他出来:
“永琋身子弱,哪里禁得起大喜大悲风吹日晒的,皇帝,不若就让永琋在马车里吧。”
弘历点头:“儿臣正有此意。”
倒是永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已到皇玛法陵前,哪有不敬之礼?”
他平日都是没规矩爱玩笑的,但真到大场合又不是分不清。
弘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永琋也长大了。”
于是众人皆下马车,举哀前行。
永琋自然是哭不出来的,干嚎着抹脸,眼睛一下子被揉红了。
皇帝回头一看,心疼得恨不得抱着他走。
事实证明,永琋身体确实好多了,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脆弱易碎,奠礼结束都好好的。
见永琋一路都平安,嗜睡症状也减轻许多,弘历也松了一口气,在先帝陵前拜了又拜,皇考一定要保佑这孩子身体安康啊。
祭拜礼成后,众人休了一日,西巡五台山。
九月十六日,一行人驻驿五郎村。
皇帝得知之前派去探望山西巡抚阿里衮的侍卫回来复命。
说巡抚患病,无法办公。
阿里衮原是负责皇帝巡视五台山事宜的。
弘历立刻重新派人负责,又要展现对臣子的关怀之心。
便让侍卫带了御医邵正文先行一步,去治疗阿里衮。
可皇帝才把随行的两位太医调走一位没几天,李玉连滚带爬地扑到身前,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线:
“皇上,不好了!四阿哥……四阿哥他染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