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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枯荣行动(八)(1 / 2)

阿贝斯小镇城东的别院前,空气像淬了冰的铁,绷得能勒断钢弦。协和联盟与猎屠会的上百名佣兵里三层外三层围拢,皮甲摩擦声、武器出鞘的脆响混在潮湿的晨雾里,将这座风际会临时指挥部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攥着短剑、短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院内 —— 二十余名风际会重甲斧兵正列着严阵,遮面铁甲映着惨淡天光,齐肩高的钢制战斧斜拄地面,肃杀之气像寒风吹得佣兵们脊背发僵。

六位高阶成员站在佣兵阵前稳住局面:布兰希尔多加的双剑泛着冷芒,莫里克诺夫的巨斧压得地面微陷,李德父女缠着渗血的纱布,格雷的短刀藏在兜帽阴影下,妮瓦丝的十字长剑剑柄泛着幽光。双方就这么僵着,连风掠过木栅栏的 “吱呀” 声都像倒计时,大战只差一个火星便能引爆。

就在佣兵们攥紧武器、等着高阶成员下令冲锋时,别院主楼那扇厚重的木门突然 “轰” 地洞开,木屑飞溅间,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踏着沉重步伐现身。

他身披斑驳银甲,甲片上的战痕像凝固的伤疤,头盔护面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线;链甲与皮甲交错缠在腰间,皮带扣上的骷髅饰件随动作轻晃,透着生人勿近的凶气。

右手的长柄巨斧拖在地上,斧刃划过碎石路时,竟有猩红火焰从豁口处舔舐而出,火星落在草叶上,瞬间灼出焦痕,仿佛还凝着上一场厮杀的硝烟;左手的黑色重盾边缘嵌着尖刺,盾面刻着暗纹,在微光里泛着冷光。

每一步落下,都像砸在众人的心尖上,连石缝里的草叶都跟着发颤。

“这……” 佣兵阵里顿时起了骚动。方才被高阶成员稳住的军心,此刻像被巨石砸中的湖面,瞬间乱了。

有人攥武器的手开始发颤,有人悄悄往后缩了半步,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重甲斧兵的肃杀更令人窒息 —— 光是看着那燃着火焰的巨斧,便让人喉结滚动,生出胆寒。

这铁甲战士,正是风际会近卫统领多玛赫加拉特。

他从不出外勤执行杀戮任务,只听命于杨妙妙与由雨欣,率总部近卫守护核心安全。

他的巨斧涂着风际会秘制药剂,舞动时能引动火焰,哪怕没劈中对手,高温也能浇灭士气;一旦被斧刃擦到,火焰便会黏在皮肉上灼烧,伤口溃烂难愈,连医术精湛的人都难处理。

即便在高手如云的风际会里,他也是能让资深成员忌惮三分的 “炎斧凶神”。

“哼!没想到风际会还藏着这种货色,可终究只有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百号人?上!把房子里的人全杀光!” 布兰希尔多加脸色掠过一丝阴狠,语气张狂地厉声下令,话音未落,便彻底拉开了死拼的序幕。

“杀!” 佣兵们听闻指令,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惧意,各持兵器嗷嗷叫着向院内冲去,杂乱的脚步声踏得碎石路 “咯吱” 作响。

“杀!” 多玛赫加拉特冰冷地吐出一个音节,声音裹着重甲的沉钝感,回荡在小院里。他身后的二十余名重甲斧兵齐齐双手握斧上前,甲片碰撞的 “哐当” 声连成一片,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

“当 ——!” 第一声金属交击声猛地在院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战斗刚一打响便直奔白热化,双方皆是抵死相拼,没有半分留手。鲜血顺着兵器的豁口飞溅,泼洒在院中的碎石地面上,不过瞬息,便染出一片片刺目的红。

风际会的重甲兵显然受过严苛的正规训练:不仅单兵战力强悍、全身板式重甲防御力惊人,更结成紧密的楔形阵列,攻守间彼此呼应、同进同退 —— 斧兵前劈时,身后同伴便举斧格挡,配合得严丝合缝。

反观协和联盟与猎屠会的佣兵,虽人数占优,却多是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多数人武技平平,皮甲、链甲在重甲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双方一交手,胜负的苗头便已显露。佣兵们即便疯狂冲击重甲阵列,也只能在斧刃上撞得头破血流,收效甚微,反倒被重甲斧兵接连劈杀数人。几番冲击下来,佣兵们的脚步渐渐迟疑,脸上的凶狠被惧意取代,再没人敢轻易上前。

“给我上!不想死的就冲上去!谁敢后退,老娘先宰了他!” 布兰希尔多加见此情形勃然大怒,双手握剑厉声嘶吼,双剑的寒光映得她脸色愈发狰狞。

佣兵们被她的狠厉震慑,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高喊着再次冲锋。

与此同时,六位高阶成员也终于不再旁观,纷纷纵身加入战团:布兰希尔多加飞身前掠,双剑如流风急转,划出细碎的寒光,擦过重甲斧兵的铠甲时,迸溅出点点火星 —— 绚丽间藏着致命杀机;

北地蛮族战士莫里克诺夫的高大身躯最是扎眼,他抡动短柄巨斧,带起呼啸的疾风,朝着一名重甲斧兵的头颅猛劈而下,那力道之沉,即便精钢打造的板式重甲,也被劈得微微凹陷;

李德父女各持兵器分头突进,一人缠住一名重甲兵,刀剑与铠甲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他们肩上未愈的伤口被动作牵扯,纱布下隐隐渗出血迹,却丝毫不见退缩;

黑玫瑰与双尾蝎则默契配合,前者抽出背上的十字剑,剑刃泛着幽暗冷光,后者双短刀在手,兜帽下的眼睛透着狠厉,两人一左一右杀进人群,专挑重甲兵的关节缝隙攻击,瞬间便打乱了两名斧兵的节奏。

小院里的厮杀声愈发密集,甲片碎裂声、兵器碰撞声、伤者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连天上的铅云都仿佛被这股血腥气染得更加沉重。

院内混战正酣,甲片碎裂声与惨叫声裹着血腥气四处弥漫,谁也没留意到,别院主楼二楼的东西两扇侧窗突然 “哗啦” 炸裂 —— 碎玻璃飞溅的瞬间,两道黑影如闪电般纵身跃入,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两人脚尖轻巧点过地上的细碎玻璃,未作半分停留,当即猛然纵身,直扑房间中央的杨妙妙与由雨欣。寒光从袖中骤然亮起,竟是两柄淬了冷芒的短刃,眼看便要趁着混乱,将风际会这两位领衔者当场斩杀。

“当 ——!当 ——!”

两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陡然炸响,兵器碰撞的瞬间迸出耀眼火花,堪堪挡住了致命的突袭。那两道刺杀身影一击不中,反应极快,当即旋身向后急退,稳稳落在房间角落,目光警惕地扫向拦路之人。

待他们站定看清,才发现房内竟不知何时多了两名高大男子,正牢牢挡在杨妙妙与由雨欣身前。

左侧一人头戴混铁盔,盔沿下露出的脸庞如锅底般黝黑,两道浓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方口紧抿,唇边颌下满是扎人的黑色短须;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眸中精光四射,透着慑人的威严。

他身上披挂着细密的鱼鳞甲,外面罩了件皂色罗袍,双手各持一杆虎头枪,枪尖寒芒闪烁,背后还交叉插着一对黑色靠旗,透过破窗的风一吹便微微晃动,更显气势逼人。

右侧那人则是另一番模样:一身粗布黑麻袍裹住身躯,腰间系着同色麻带,脚下踏着双厚重铁靴,踏在地板上无声无息;最扎眼的是他的头 —— 竟像扣了个生铁铸的 “铁桶”,是个全罩面的平头铁盔,只在眼部留了两个狭长方孔,孔内闪着冷沉沉的光,瞧不出半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