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讨论范围从经学扩展到史学、文学,甚至涉及一些格物新知。
郑善果听得如痴如醉,深感此行不虚。
直到天色渐晚,交流会临近尾声,众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交谈,他才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被几位外地来的儒者围住的李延寿走去。
“延寿贤侄。”
郑善果走近,温和地唤了一声。
李延寿闻声抬头,见是郑善果,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礼。
“原来是郑世叔!延寿方才忙于应对,未能及时见礼,世叔勿怪。”
“不妨事,贤侄主持交流会,辛苦了。”
郑善果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方才听贤侄高论,于史家笔法,见解精辟,令人叹服!”
“令尊大人学问渊博,贤侄更是家学渊源,后生可畏啊!”
李延寿谦逊道:“世叔谬赞了,延寿不过拾先贤牙慧,偶有所得,与诸君探讨罢了。”
“世叔学养深厚,才是吾辈楷模。”
两人寒暄几句。
郑善果环顾了一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的会场,转入正题。
“贤侄,实不相瞒,世叔今日前来,一是聆听高论,二来也是有事相求。”
“世叔请讲,但凡延寿力所能及,定当效劳。”李延寿态度诚恳。
“是这样...”
郑善果压低了些声音,道:“我郑家在长安新设的那座学堂,贤侄想必也听说了。”
“开馆在即,万事俱备,唯师资一项,尚觉单薄。”
“虽有李纲先生、王积先生、师古先生等大贤挂名,但日常讲学,尚需更多有真才实学的饱学之士坐镇。”
“世叔深知贤侄在士林中交游广阔,尤其是这读书社内,藏龙卧虎。”
“不知贤侄可否为世叔引荐几位德才兼备,有志于教书育人的先生?不拘出身地域,唯才是举。”
李延寿闻言,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道:“世叔此言,正合延寿心意!”
“推动文教,培养后进,乃吾辈读书人本分,世叔有此宏愿,延寿自当尽力!”
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位正在整理书卷,尚未离开的中年文士。
“世叔请看!”
李延寿指向其中一位气质儒雅,眼神睿智的中年人。
“那位是来自江南吴郡的赵明达先生,家学渊源,尤精《尚书》与《礼》,为人端方严谨,教学极有耐心。”
“陆先生不慕名利,一心治学,此番北上,便是为交流学问而来。”
他又指向另一位身形高大、面容有些古拙的学者。
“那位是河间张守拙先生,专攻《易》学与天文历法,见解独到,常有惊人之语。”
“还有那位...”
他指向一位相对年轻些,但目光沉静的文士。
“是蜀中才子司马文,其文章辞赋清新俊逸,于训诂小学亦颇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