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中下层的军官和立下战功的府兵,他们的诉求更为具体和迫切。
“李靖,程知节,李道宗,这些老帅们,位极人臣,赏赐金银田地也就是了,可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总不能都封爵,可若不封,拿什么填饱他们的胃口?金银布帛总有花完的时候,唯有爵位和土地,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传家之本。”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宫墙上的积雪映着宫灯,一片静谧,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焦灼。
封赏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比处理十个高句丽还麻烦。
...
腊月的长安,寒气刺骨。
竹叶轩长安总行后门,两个裹着厚实皮毛斗篷的身影悄然闪出,汇入街市稀少的行人中。
正是李承乾与李泰兄弟俩。
两人都换下了彰显身份的华服,穿着寻常富家子弟的靛青棉袍,刻意压低了帽檐。
“皇兄,至于这么小心么?”
李泰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圆脸上带着点不情愿。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承乾声音低沉,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萱儿名声要紧,你我身份更是敏感,若被人瞧见私下会面,传出去对她,对我们都不好。”
李泰撇撇嘴,不再多言,跟着李承乾熟门熟路地拐进附近一座挂着“清韵阁”匾额的三层茶楼。
茶楼是竹叶轩的产业,掌柜见是两位殿下微服而来,心领神会,亲自引着他们上了三楼最僻静的雅间,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暖融融的茶香扑面而来,炭盆烧得正旺。
窗边,一个身着鹅黄色袄裙、外罩月白披风的倩影闻声转过身来。正是秘书丞苏亶之女,苏玉萱。
她显然已等候片刻,清丽的脸庞被暖气熏得微红,一双明眸在看到李承乾时亮了一瞬,随即又浮起惯有的平静。
见到李承乾身后的李泰,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连忙敛衽行礼。
“苏玉萱见过越王殿下。”
“萱儿不必多礼!”
李承乾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亲昵的急切,想扶她又觉不妥,手停在半空。
他摘下帽子,露出带着明显倦意却强打精神的脸。
“快坐,青雀,把门关严实。”
李泰依言关门,也摘下帽子,露出圆滚滚的脸,笑嘻嘻地对着苏玉萱作了个揖。
“苏姐姐安好!”
李承乾立刻纠正:“叫什么姐姐?叫嫂子!”
苏玉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急,下意识地抬手就在李承乾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低嗔道:“胡说什么呢!”
她眼神瞟向李泰,满是窘迫。
李泰倒是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胖脸上笑容可掬,语气真诚。
“嫂子好!我皇兄说得对,迟早的事嘛!嫂子今天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人跟画里的仙子似的,我皇兄好福气!”
他这番直白的夸赞,反而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苏玉萱被他逗得有些哭笑不得,脸上的红晕未褪,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声道:“越王殿下莫要取笑我了。”
她悄悄瞪了李承乾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