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梵唱,被粗暴的呵斥和翻箱倒柜的巨响取代。
慧明和尚面如死灰地被两名军士架着拖出禅房,看着那些尘封的经卷被粗暴地抖落在地,看着年轻的僧人惊恐地被绳索捆绑,他嘴唇哆嗦着,想诵声佛号,却只发出一串无意义的呜咽。
最后一点侥幸和坚持,在冰冷的铁甲和枷锁面前,碎得无声无息。
搜查异常彻底!
士兵们几乎掘地三尺。
那藏经阁深处的暗格,在经验丰富的搜查老吏面前无所遁形。
当那份用油布层层包裹,边缘磨损的古老卷轴被呈到褚遂良案前时,柳叶只是抬手示意打开。
兽皮鞣制的图卷,在辽东安抚使府的公案上徐徐铺开。
墨线勾勒出的陌生海岸线、星罗棋布的岛屿、标注着暗礁与洋流的奇异符号,以及图幅中央清晰的倭国轮廓和连贯的航线,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上方古朴的“东瀛海路志”和“梁大同八年司马达绘注”字样,无声地诉说着它的古老与分量。
柳叶的目光在海图上停留片刻,随即对褚遂良道:“这图,我带走了。”
没有感谢,也没有多余的交代,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褚遂良拱手应下,看着柳叶卷起那份沉重的海图,带着席君买转身离去,背影融入辽东城渐起的暮色里。
...
柳家别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王玄策、张翰、赵文远三人被紧急召来,肃立在书案前。
柳叶没有多言,直接将那份《东瀛海路志》在案上重新铺开。
“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柳叶的声音不高。
王玄策三人立刻凑上前,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昏暗的灯光下,古老的海图散发着尘土和岁月的气息。
王玄策的手指,沿着一条条航线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每一处标注。
张翰更是看得仔细,他的手指点在倭国难波津的位置,又顺着一条蜿蜒的航线滑向南方几处较大的岛屿,脸色越来越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东家!”
张翰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确认。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您看这里!”
他指着图上,倭国西南方几处连接岛屿的复杂航线。
“当年我遇到的那个海客,浑身是伤,形同乞丐,只求一餐热饭。”
“他酒后曾含糊提起过,说前朝有宝图,详载通往倭国及南方诸大岛的秘径,就藏在辽东某处古寺之中。”
“他描述过其中几处关键的洋流交汇点和暗礁群的位置,与这图上标注的,分毫不差!”
“他还提到过‘荐福’二字,我当时只当是醉话,未敢深信...没想到,竟是真的!”
王玄策也直起身,眼中精光四射,语气沉稳而笃定。
“虽年代久远,但绘制之法严谨,标注细致,倭国地形轮廓与我等零星收集的传闻基本吻合。”
“尤其这几条主航线,绕开了常见海难多发区,必是前人用血换来的经验。”
“此图价值,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