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始终没有说话。他看着台下那个依旧身姿挺拔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肃静。”
仅仅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乍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嬴政身体前倾,目光锁定扶苏:“太子,韩谈说直道上没有粮。你,作何解释?”
这是最后的审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扶苏身上。胡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赵高微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阴毒。
扶苏抬起头,直视嬴政,随后目光缓缓扫过韩谈,最后落在胡亥身上。
“父皇,儿臣确实说过,有粮从北方来。”扶苏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既没有被拆穿的慌乱,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辩解,“但儿臣从未说过,这粮,只有秦直道这一条路。”
“还要狡辩!”胡亥忍不住讥讽道,“泾水逆流是假的,直道运粮也是空的!大哥,难道你的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承认吧,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扶苏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让胡亥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十八弟,”扶苏向前迈了一步,逼视着胡亥,“你对直道上的车队,似乎格外关心啊?”
胡亥一愣,强辩道:“我是为了……为了大秦社稷!我自然要派人查探!”
“哦?是吗?”扶苏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十八弟,你的手伸得够长啊。究竟是在查探虚实,还是在替城中某些囤积居奇的商贾,通风报信?”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胡亥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胡亥慌乱地看向嬴政,“父皇!儿臣一片赤诚,绝无此意!大哥这是转移视线,他拿不出粮食,就在这构陷儿臣!”
“够了。”嬴政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看着扶苏,眼中看不出喜怒:“太子,朕不想听这些口舌之争。朕只问你一句。今日是第五日。日已上三竿。你的粮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斯的手心全是冷汗,张苍更是吓得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胡亥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声音悲切:“请父皇明断!”
“请陛下明断!”韩谈等一众御史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