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性的“现实重构”风暴,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世界各地因古神苏醒而具象化的“里世界”区域仍在不断扩大,灰雾、冰封、沙暴、灵体泛滥……
种种超自然灾难持续侵蚀着文明的疆界,人类社会的秩序在以小时为单位的速度下崩塌。
然而,在这全球性的混乱中,一个极其显着且令人不安的趋势,被少数几个仍在苟延残喘的高级别监测站捕捉到。
所有已知的、拥有庞大实体或可追踪能量特征的“古神级”存在,其移动轨迹在经过最初短暂的、看似无目的的肆虐后,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地理坐标……
美国东北部,缅因州……
科罗拉多的熔岩神骸,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燃烧的足迹,所过之处,森林化为火海,河流瞬间汽化,其路径笔直向东。
日本列岛上空的冰雪女神,裹挟着绝对零度的暴风雪,以违背气象学原理的速度横跨太平洋,海面在其下方冻结出一条宽阔的冰道……
瑞典冰川下的鹿角巨物,在身后留下一条永久冻土带,散发着强烈的电磁死寂,朝着大西洋方向移动……
埃及的沙暴与胡狼头阴影,则以一种类似空间跳跃的方式,在广袤的土地上时而凝聚、时而消散,但整体方位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北。
它们仿佛受到了一种超越物理距离、直达本源的召唤,或者说,是被一种更高优先级的“存在感”所吸引。
那个在缅因州降临的“异数”,其散发出的、与此宇宙规则格格不入的“异质”能量,对于这些依托地球负面能量和人类集体潜意识而生的古神而言,既是无法理解的威胁,也是充满了极致诱惑的“异物”,本能地驱使着它们前往“清理”或“吞噬”……
全球残存的军事和科研力量,只能无力地“目送”这些移动的天灾经过。
任何拦截企图都如同螳臂当车。导弹在靠近它们一定范围时便会失效、坠毁或被能量场湮灭……
派出的侦察机一旦进入其能量影响范围,立刻就会仪表失灵、通讯中断,甚至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人类只能通过远程卫星影像和边缘传感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数据,绝望地注视着这场指向明确的“神骸行军”……
一种无声的共识在全球幸存者高层中蔓延……
缅因州,将成为决定人类乃至整个星球命运的最终战场,但他们,连作为旁观者的资格都岌岌可危。
……
缅因州,原子黑雾核心区域。
杰顿的本体,依旧在内部。
不久前,他的主意识还在分析着这个宇宙的“特性”。
不过现在,他已经回过神来。
全球古神的异动,以及它们那充满恶意的、跨越空间传递而来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持续刺探着黑雾的边界。
这些精神冲击中混杂着古老的愤怒、纯粹的毁灭欲望、以及对于“入侵者”的本能排斥。
若是一般的生命体,哪怕是与这些古神同等级的存在,恐怕早已被这汇聚而来的滔天恶意逼得严阵以待,或是暴怒出击。
但杰顿的反应,只有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冷漠。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古神的“挑衅”,就如同池塘里的青蛙对着路过的人类车轮发出鼓噪。
喧嚣,充满自以为是的威胁,但在绝对的力量和位格差距面前,显得可笑而徒劳。
它们的愤怒源于无知,它们的行动受制于本能,它们的本质,在融合了混沌与光之因子的杰顿看来,不过是这个宇宙规则下孕育出的、较为特殊的“现象集合体”罢了。
他甚至懒得去分析这些精神波动中蕴含的具体信息——无非是些“滚出去”、“毁灭”、“吞噬”之类的原始意念……
这种层级的交流,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清晰明确:解析这个宇宙的规则,汲取高质量能量,观察有趣的现象。
这些古神的到来,顶多算是实验过程中意外产生的、稍微活跃一点的“变量”。
“啧啧啧,噪音太大了。”
需要清理一下实验环境了。
他并不打算亲自出手。
对付这些“本地特产”,动用本体,效率低下且毫无必要。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工具”,一个能够有效执行清理任务、同时也能进一步测试这个宇宙规则对抗强度的“代行者”。
意念微动,杰顿胸口的巨大发光晶体闪烁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指令,通过深植于原子黑雾乃至更底层杰顿领域内,空间结构中的斯非亚因子网络,瞬间传递出去。
下一刻,在杰顿前方不远处的黑雾剧烈翻涌,空间如同水面般扭曲、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从漩涡深处,传来数种截然不同、却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恐怖咆哮——有怪兽的嘶吼、巨鸟的尖鸣,巨猿的锤击。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暗红色厚重装甲的巨大钳子,猛地从空间漩涡中探出,狠狠抓在地面上,瞬间压碎了一片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