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江宁也在校场的一侧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以及从广宁府带来,被蜡封死的信封。
身前三位检查官员,一人接过身份令牌查验真假,一人取出数张关于江宁的画像反复对比,另一人则是检查信封,确认完好没有任何开启后的痕迹后,再经由另外二人的反复检查。
一一确认无误后。
三人在信封上纷纷盖上自己的红印章。
完成这一系列的操作,信封便转封锁在身后的铁盒中,送往主考官查验。
与此同时。
一身黑白相配的衣物也由侍从递到江宁面前。
“多谢!”江宁开口道谢。
接过衣物,然后朝着换衣间走去。
他知道武举的流程。
虽然没有文举那么检查细致,但也需要统一着装。
他很快就换好衣物走了出来。
头顶的长发也被一条黑白相间的缎带束起。
刚刚走出换衣间,他就看到一副气宇轩昂的万剑一走了过来。
眉目似剑,眸光凌厉。
看到江宁的那一刻,万剑一眼中顿时一阵精光爆射。
“我期待与你待会的比试!”万剑一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是!”江宁应和了一句,便朝着休息等待的区域走去。
......
片刻后。
一位身披身着红绸装饰,披甲执锐的禁军走到江宁面前。
“大人,主考官已经审核完毕,这是您的考生令牌!”
“多谢!”江宁接过士兵递来的令牌,开口道。
“大人客气了!”听到江宁的道谢,那位士兵的神态更加恭敬。
他十分知道能走到这一步的武举考生都是何等的身份,有着何等光明的未来。
九州三十六府,能走到这一步,出现在他面前,皆是每一府真正的天骄。
纵使待会的成绩再差,入伍也能轻松成为他的顶头上司,被尊称为一声将军。
更何况面前这人,江宁的身份他更是十分清楚。
乃是大夏近年来最耀眼的天骄之一,甚至是没有之一。
他原以为这种天骄人物是桀骜不驯,是眼高于顶。
却没想到前面这位少年却是如此的温和,能对他这位小小的禁军兵卒开口道谢。
心有触动,他也转身离去。
今日他身上的任务很繁忙,丝毫耽搁不得。
“江巡使!”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江宁转身一看,来者正是他认识的人,严幼蛟。
在东陵郡的童试上,除他之外,便当属严幼蛟为第一人,武道六品的实力,在当时的东陵郡年轻一辈之中也足够出众。
后与他一同参加武举乡试,严幼蛟虽未入五品,但实力相比童试更上一层楼,最终也拿下甲等的评分,成为与他同届的武举人。
同为武举人,自然是获得参加武举会试的资格。
所以对于严幼蛟的出现,江宁并不感到奇怪。
“原来是老乡啊!”他朝着严幼蛟笑了笑。
“江巡使心胸真宽广!”严幼蛟看着江宁脸上的笑容,心有触动,于是再次恭敬道:“之前是在下年少轻狂了,多有得罪!”
说话间,严幼蛟朝着江宁拱手,神态恭敬。
他参加广宁府乡试,磕磕碰碰,最终险之又险的被评为甲等,勉强考取了举人功名。
放眼东陵郡,这个成就已是足以自傲。
若是在曾经,他心中亦会自傲。
但见识到当时江宁的风采,看到江宁在广宁府乡试上是以何等碾压的姿态夺得举人魁首,他就彻底知道自己与江宁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自己的这点成就,在江宁面前完全没有骄傲的资格。
“别一直站着了,坐吧!待会可还要上场!”江宁道。
“是!”严幼蛟神态恭敬的点头,然后在江宁身边坐了下来。
随后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潜龙榜天榜第四,如今就坐在他身旁。
作为习武之人,他十分清楚这是何等夸张的成就。
这种人物曾经在他眼中是天上的星辰。
且他更清楚,这并非是江宁的上限,而是江宁的起步。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江宁尚未弱冠,未来还有太多成长的空间。
要不了两年,他就相信身旁的江宁会做到如万剑一那般,位列天榜第一,成为年轻一辈中最高的那座山峰。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握了握拳,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憧憬。
就在这时。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万剑一也走了进来。
上身如江宁一般,为纯白的练功服,下身则是漆黑如墨的宽松长裤。
万剑一目光一扫,就落在江宁身上。
此刻严幼蛟顿感如芒在身,浑身汗毛倒立,心中充斥着惊惧之意。
“江巡使,那一日你不屑与我交手,今日你便再无法避开!”万剑一开口道。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休息室中却是清晰可见。
伴随着气机的变化,一道道目光朝着江宁和万剑一身上汇聚。
能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位武生都是真正的武道天骄,是各府之中皓月般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都知道,在那两位真正的天骄面前,他们也只能沦为背景板。
在这里能见到这二人,天骄只是门槛,见他们的门槛。
这二人一位是当世天榜第一,是剑阁百年不出的绝世天骄。
一人是以弱冠之龄,登上天榜第四的存在。
这二人无论哪位的成就,都是他们为之仰望的存在。
“我也很好奇,你已是天榜第一,为何会这么盯着我不放?”江宁开口道。
“因为你很强!你是我眼中最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你真正的实力,远不止天榜第四这么简单!唯有与强者相争,方能做到不断进步!”万剑一道。
就在这时。
江宁看到万剑一身后的光头和尚。
他不由笑了笑:“那明心大师呢?”
“明心?他不如你!”万剑一认真道。
“阿—弥—陀—佛!”万剑一身后的明心双手合十于胸前。
“原来是明心大师来了!”万剑一转身道。
“施主何出此言?在我进来之际,施主便分明已知晓!”明心神情平静道。
“明心,你犯了嗔念!”万剑一语气平静,然后又道:“来此参加武举会试,还犯了贪念!”
明心双手合十,衣袍无风自动:“万施主言贫僧犯嗔,是因我闻‘不如江宁’而口诵佛号。言贫僧犯贪,是因我踏足武举名利场。然施主未见......”
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贪嗔起时,贫僧观之如观云聚云散。武举非为金榜题名,恰似箭垛铜镜,照见众生百相,正是明心见性之道场。”
万剑一抱臂冷笑:“好个冠冕堂皇!既不执外相,何必登台争锋?”
“阿弥陀佛!”明心淡淡些一觉,周身泛起淡金光晕:“昔年达摩面壁九年是修行,慧可立雪断臂亦是修行。施主眼中名利场,在贫僧看来......”
言及此处,明心顿了顿,抬手指向校场中央巨鼎:“不过五鼎镇山河之象。鼎动则念动,鼎静则心静,何曾拘泥登台与否?”
“强词夺理!你心若真如古井无波,此刻当转身离去。”万一道。
此话一出,剑意破体而出,满室武生屏息,严幼蛟更是冷汗涔涔。
“善哉!”明心忽然展颜一笑,如春冰乍破:“万施主这一问,恰似当年二祖问达摩‘心安何处’。”
他合十躬身:“贫僧答曰:武举场亦作蒲团,胜负念皆归般若。”
万剑一忽然按剑大笑:“好个明心和尚!待会校场相见,且看你铜镜映心,还是我剑破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