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吟冬忽然出声,满面疑惑地看着四下石壁。
“怎么了,哪里不对?”慕容卿皱眉问道,语气中却有些不满。
烈吟冬分明一慌,但还是结巴道:“是……是时间不对……如若此人刚刚拿到雨水节气的密藏丹药,服下后又能进入惊蛰节气的密藏室中,那也就是说……此人入密室的时间,与我们现下完全一致。但若是如此,应当不可能出现惊蛰节气尚未结束,机关石门却突然关闭的情形吧!”
慕容卿闻言一怔,不得不点头道:“小吟冬说的是……星枢秘府以地气变化驱动机关,在节气发生变化时才会强制关闭区域,我们剑宗的秘府是在中庭设有漏刻,更有宗中长老监督弟子统一取阅密藏典籍,故而不会出现节气结束时门人被封于密藏室内的情形,这数百年来,也未听说过节气尚未结束,机关石门提前关闭的情况。”
“那此人被封的缘由,就只剩两种了,”谷仲溪沉吟道:“要么,是他早已获得那些丹药,随身携带,恰好选在惊蛰的最末一日入了密藏室,又恰好被封在里面……”
慕容卿频频摇头:“这绝不可能,且不说这几味丹药好不好携带,单是选在最后一日入密藏室的这种事,就断然不会发生。毕竟此人既能屡开密藏,定早已把秘府的规律熟记于心,哪能冒此等风险。”
“那,便只剩一种情况。此人定非一人行事。当其服下丹药,进入惊蛰密藏室时,却遭一并入秘府的同伙背叛,启动机关,将其封于墙内!”
慕容卿与烈吟冬皆闻言一震。
这个解释最为合理,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但是为什么同伙要针对这个男人呢?
是为仇、为财、还是别的原因?
慕容卿再一次环视整座石厅,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满是黑发的头颅上,一个猜想呼之欲出。
“我怀疑,启动机关之人,就是烈惊鸿!”
慕容卿只浅浅一句,烈吟冬心中陡然激起惊涛骇浪,但很快,满是惊愕的神色平静了下来。
烈惊鸿手书中不止一次提过,他在做一些脏事,在为许多长老善后,甚至,参与处理了姐姐的事情。
能做到此,定是早已取得孙烈两家家主的信任。
能够进入秘府,自然也不算意外。
毕竟这里,确实满是被欺辱的女子尸骸。
她们,会不会正是烈惊鸿送来的……
那么,眼前这具碎成近百尸块的华衣男子,身份不言而喻。
白发变黑……手书中可是明确提到了的……而且这里,正是他的宅府!
“谷大哥……”
烈吟冬沉着脸缓缓开口,似嗓子忽然哑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小玉?”
谷仲溪凝视着一地尸块,忽而轻握住慕容卿的手,淡淡道:“卿卿,再借我些内息。”
气团在二人手上凝聚,挥掌如雷,这一地尸块,连同墙角的那个头颅,瞬间被轰为齑粉。
“若今后你与小玉终成眷属,或许,可以试着告诉她。只需说,毁尸灭迹、挫骨扬灰之事,是我做的就好。”
烈吟冬看着密藏室角落的那堆微尘,默然无语。
挫骨扬灰,不过是对死难的女子们一个交代而已。当然,若烈吟冬不说,那个名字,还会一直立在村外的墓地之中。
慕容卿轻叹口气,注意力转向那个男人坐于其上的石碑,这是块五尺长的方柱状碑,躺在密藏室的地上,其上的文字已有些模糊不清,但分明三面皆有雕刻。慕容卿认了几句,登时面红耳赤。
是记录的一位“神女”与他人的对话,然而这女子所言皆是些阴阳相合之事,也分明有字眼提及“长生”、“延年”之类的,应当就是烈惊鸿记述的记载“长生术”的石碑了。
怪不得那个男人会被封在此处,这座石碑,对于一个身体力行长生术的人而言,是多么大的财富!
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谷仲溪正欲细看,却被慕容卿一手蒙了眼睛,硬是将其推出密藏室外。
“卿卿……怎么了?”
谷仲溪顿感意外,但慕容卿挥剑抽了烈吟冬的屁股,将其也轰出密藏室外。
“你们不许看!什么害人的东西,真的是……”
慕容卿气鼓鼓地绕着方碑行走,试图寻找到这位“神女”的身份,虽然碑面上确有一幅神女抚琴图,但毕竟没有指名道姓,内心自然也极不愿承认,自己的祖师与这所谓的“神女”有什么关系。
然而刚行至方碑最内侧,慕容卿的脚步戛然而止,俯身一探,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剑。
剑长四尺余,刃宽五指,却无剑尖,甚至没有开锋,但在火光映照下,剑身竟显出内敛而晶莹的绿色纹路。
慕容卿本想细看,却正瞥见谷仲溪立在密藏室外,一副戚戚然的样子,不禁嘴角一抹笑意,反手将剑掷出去。
剑柄入手,剑身竟颇沉重,谷仲溪只觉一股浑然剑意似在周身流转,不禁凝神细看,剑中脊上的两个字顿令其倒抽一口冷气。
巨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