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手指移向轨道上代表“巨石”要塞和残存暗黑天使舰队的符号。
“而‘巨石’和我们的舰队,将是‘铁锤’。”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当虫群主力被天使堡牢牢吸住,当它们的阵型因专注于地面屠杀而最为密集时,‘铁锤’将从轨道砸下。我们将放弃机动防御,集结所有力量,进行一次孤注一掷的轨道突击,直插虫群在巴尔轨道上的指挥节点和生物舰最密集的区域。”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计划的巨大风险在与会者心中沉淀。
“这需要但丁和他的战士们,在‘铁砧’上承受我们难以想象的巨大牺牲和压力,将虫群主力牢牢钉死在地面。这需要我们的舰队,在突击过程中无视伤亡,穿透层层拦截。这需要最精确的时机——出击太早,虫群主力未陷足够深;出击太晚,‘铁砧’可能已被击碎。一旦任何一环出错,我们不仅会失去天使堡,也将失去‘巨石’和舰队,彻底输掉这场战争。”
——
全息投影中,但丁的金色面具看不出表情,但他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他完全理解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天使堡和他的子嗣们,将成为诱饵和牺牲品,吸引虫群的全部怒火,为轨道上的致命一击创造那个稍纵即逝的窗口。
“天使堡可以成为‘铁砧’。”但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圣血天使知道如何坚守,也知道如何牺牲。只要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我们愿意承担这个角色。”他没有询问计划的成功率,因为那毫无意义。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赌博。
莱昂娜站在狮王身侧,沉默地注视着星图。她的感知让她能更直观地理解这个计划的凶险,但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唯一的一线生机。她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陈曦快速调集着数据,进行模拟推演。“根据虫群目前的行为模式和兵力分布,如果天使堡能吸引并牵制其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面单位和相应轨道注意力,突击的成功概率……存在。但时机窗口极其狭窄,可能只有不到三十分钟。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来发动突击。”
“信号就是天使堡外层防御全面崩溃,虫群主力涌入堡垒内部,进行最终巷战的那一刻。”狮王沉声道,“那时,虫群在地面的投入将达到顶峰,其轨道生物的注意力也将被地面的猎杀所吸引,阵型会相对集中。那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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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被最终确定,并开始以最高优先级执行。
在天使堡,但丁下达了新的命令。防御策略进行了微调,不再追求完全阻止虫群突破,而是转变为梯次抵抗,有计划地将虫群主力诱入堡垒外围的复杂巷道和预设的杀戮区,准备进行一场以空间换时间、以生命换机会的残酷巷战。所有守军都明白,他们的牺牲将被赋予新的战略意义,但这并未减轻战斗的惨烈分毫。
在轨道上,“不屈真理号”、“巨石”要塞以及所有残存的暗黑天使舰船开始悄然集结,隐藏在巴尔行星的背光面阴影中。损伤严重的舰船被集中,还能作战的舰只则进行最后的紧急维修和弹药补给。阿兹瑞尔至高大导师和萨缪尔鸦翼大导师开始细化突击的路线和战术,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演,力求在有限的窗口内爆发出最大的破坏力。
陈曦则负责协调“铁砧”与“铁锤”之间的同步。他需要精确判断天使堡防御崩溃的临界点,并将信号及时传递给轨道舰队。任何误差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要么舰队出击过早,未能重创虫群主力;要么出击过晚,天使堡已彻底沦陷,舰队将独自面对完整的虫群轨道力量。
整个联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为这孤注一掷的豪赌进行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气氛。所有人都清楚,这要么是绝地反击的开始,要么,就是联军和巴尔共同的终曲。牺牲已被置于天平之上,只为换取那微乎其微的胜利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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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砧”计划开始执行。这并非一次简单的撤退或收缩,而是一次主动的、充满风险的战略欺骗。联军指挥部需要让虫巢意志相信,天使堡的防御已到了强弩之末,胜利唾手可得,从而诱使其将更多的主力,尤其是那些尚未投入的、更具威胁的泰坦级单位和重型生物舰,投入到对天使堡的最终围攻中。
命令下达后,天使堡外围的防御态势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在北部被称为“钢铁之门”的区域,守军的有序后撤逐渐演变为一种“溃退”的假象。圣血天使战士们且战且走,丢弃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装备和破损的载具残骸,火力密度也出现了明显的不正常下降。他们放弃了一段原本可以坚守的坚固外墙,任由虫群涌入其后的废墟街区。
这一破绽立刻被虫群捕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更多的虫族单位被调集过来,试图从这个“薄弱点”扩大战果。它们蜂拥而入,却不知不觉地进入了联军预设的、布满陷阱和交叉火力点的“屠宰场”街区。然而,为了维持诱饵的逼真性,守军并未立刻启动所有陷阱,而是继续“节节败退”,让虫群相信它们正在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在东部城墙的一段,守军甚至“意外地”让一次小规模的反击受挫,一支圣血天使战术小队在击退一波进攻后,“仓促”后撤时未能完全封闭一处侧门,导致一小股虫群精锐单位得以突入城墙内部。尽管这支突入的小队很快被埋伏在内部的死翼终结者歼灭,但这个“失误”无疑向虫巢意志传递了一个信号——守军的防线开始出现漏洞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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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玩弄火焰者,必受其灼。主动露出破绽意味着将自身置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在南部防线,压力达到了临界点。为了营造整体防线摇摇欲坠的假象,该区域的守军——主要由圣血天使七连和大量星界军部队组成——承受了远超预期的攻击强度。虫群似乎认准了这里是真正的突破口,投入了海量的兵力和数头破坏兽。
原本计划中的“有序后撤”在虫群疯狂的冲击下,几次濒临演变成真正的崩溃。星界军的阵地成片被淹没,士兵们在近距离与异形肉搏,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圣血天使七连的战士们不得不一次次发动局部的反冲击,用链锯剑和动力拳套将突破的虫潮硬生生推回去,以稳定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