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接连不断,原本在先前轰炸中已伤痕累累的城墙和堡垒工事开始成片地坍塌、熔化。
固定炮位被掀翻,通讯阵列被摧毁,暴露在外的防御部队瞬间被火焰和冲击波吞噬。
轨道上的虫群主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开始了总攻。
遮天蔽日的孢子囊和登陆舱,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密集,如同绿色的暴雨般向着失去虚空盾保护的巴尔地表倾泻。
它们不再需要寻找防御薄弱点,而是直接覆盖了整个核心防御圈。
与此同时,在巴尔的地表之下,前所未有的震动从多个方向传来。
数十头、乃至上百头体型远超以往的坑道巨虫同时破土而出,它们如同来自地底的恶魔,直接出现在防线内部甚至天使堡的城墙脚下,将无数泰伦战士直接投送到帝国守军的核心区域。
天空与地面,帝国军队的防线在瞬间被内外夹击。
虫群的主力,那真正如同星河般无穷无尽的恐怖数量,此刻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它们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决心一举淹没所有抵抗的毁灭洪流。
“不屈真理号”的舰桥上,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行星级虚空盾信号消失。大规模生物空投信号覆盖整个核心防御圈。地壳震动传感器检测到……数量无法估算的坑道虫活动!”
狮王莱昂看着主屏幕上那片被绿色淹没的区域,面容如同冰冷的岩石。
他接通了与天使堡指挥部的通讯。
“但丁,地面指挥全权交由你。我将率领‘巨石’及舰队,尽可能牵制轨道敌军,为你们减轻压力。”
“明白,原体大人。”但丁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背景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结构垮塌的轰鸣,“圣血天使将与天使堡共存亡。”
在天使堡的指挥中枢,但丁转向他的指挥官们:“放弃所有外围次要阵地。所有单位,收缩至天使堡主体建筑及内部要塞。我们要在走廊、大厅、每一个房间里与它们战斗。”
命令被迅速下达。
残存的帝国军队开始进行最后的收缩,向着天使堡这座万年堡垒的核心区域且战且退。
每一步都伴随着惨烈的牺牲,殿后的部队往往在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虫潮吞没。
——
莱昂娜的身影出现在天使堡外围一处即将被放弃的广场阵地上。
这里由圣血天使死守,掩护着主要撤退通道。
此刻,阵地正遭受着来自天空和地面的立体攻击。
“狮王之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死亡旋风,将任何靠近的异形斩碎。
她精准地投掷出热熔炸弹,将一头刚刚钻出地面的坑道虫头部炸毁。
她的存在暂时稳定了这处摇摇欲坠的防线,为更多撤退的士兵赢得了时间。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力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虫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出现了更多新型单位,包括一些移动迅速、甲壳坚硬、甚至能短暂隐形的刺客型生物,它们显然是为了对付她这样的高价值目标而来。
“莱昂娜大人!撤退通道即将关闭!”一名满身血污的圣血天使士官向她喊道。
莱昂娜最后看了一眼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边虫群,挥剑斩杀了最后几只扑上来的刀虫,转身与残余的守军一起退入了天使堡巨大的闸门之后。
厚重的精金闸门在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嘶鸣和爆炸声,但也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外部空间。
——
陈曦在天使堡深处的指挥所,看着战术地图上代表帝国控制区的蓝色区域飞速缩小,最终只剩下天使堡主体建筑那一片孤岛般的标识。
代表着虫群的绿色已经将其完全包围,并且正从多个突破口向内渗透。
大量的求援信息和阵地失守报告如同雪片般涌来,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混乱的呼喊、武器交火和垂死的呐喊。
他努力维持着指挥链路,协调着所剩无几的预备队进行反冲击,堵塞被突破的防线,但往往是拆东墙补西墙,按下葫芦浮起瓢。
他调出当前的资源清单和兵力统计。
弹药储备正在锐减,尤其是重武器和特殊装备。
能源供应也因外部设施被毁而变得不稳定。作战人员数量持续下降,许多单位已经被打残建制。
虫群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毫无阻碍地涌上了巴尔地表,涌向了圣血天使万年的家园。
最残酷的巷战和堡垒防御战,即将在这座宏伟建筑的每一寸土地上展开。
陈曦知道,他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这场终极考验的序幕。
真正的炼狱,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
——
天使堡内部已不再是庄严的修道院,而是化为了由交叉火力点、临时路障和爆炸痕迹构成的立体战场。
圣血天使及其子团的战士们依托着每一段走廊、每一个大厅、每一处楼梯井,进行着绝望而有序的抵抗。
在连接外墙与内堡的主廊道“荣誉之路”上,战斗已持续了三个标准时。
由圣血天使一连老兵组成的防线牢牢扼守着这条宽达三十米的廊道,他们利用倒塌的立柱和临时堆砌的合金板作为掩体,爆弹枪和重武器组成的火力网将试图通过的虫群成片撕碎。
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甲壳几乎覆盖了原本雕刻着圣吉列斯事迹的墙壁和地板。
然而,虫群无穷无尽。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用数量消耗着守军的弹药和精力。
新型的厚甲单位顶着火力缓慢推进,迫使守军不得不动用宝贵的等离子武器和热熔枪。
不时有小型单位从通风管道或天花板破口处跃下,引发短暂的混乱和白刃战。
“左侧掩体后出现武士虫!需要热熔支援!”一名战士在通讯频道中喊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炽热的热熔光束从防线后方射出,将那只刚刚露头的武士虫连同其掩体一同汽化。
但紧接着,更多敌人涌了上来。
伤亡开始急剧上升。
一名老兵在更换弹匣时被侧面射来的骨刺穿透颈甲,一声不吭地倒下。
另一名战士为了摧毁一头突破火力网的破坏兽,抱着热熔炸弹冲了上去,与敌人同归于尽。
药剂师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但他们能做的往往只是将重伤员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进行最基本的处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