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眉心微动,归墟令轻轻震颤,识海中泛起一丝涟漪。
他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眸光微凝:“不是幻觉。归墟之门开启后,心渊的屏障变薄了。有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正在回流。”
“记忆?”
“是逆星宫覆灭前的残念。”
洛辰望向那扇幽深的门,“那些被天道抹去的灵魂,他们的执念并未彻底消散,只是沉入了归墟边缘的‘虚忆之海’。现在,门开了,它们……开始苏醒了。”
袁可欣怔住,喃喃道:“所以,我们听到的,是千年前的哭喊、呐喊,甚至是……求救?”
洛辰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风忽然转急,卷起碎石与尘沙,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祭坛四周的光点尚未完全散去,此刻竟如萤火般被某种力量牵引,向归墟之门汇聚而去。
其中一点微光格外明亮,竟在门前凝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个女子,白衣如雪,面容模糊,却透出一股熟悉的哀婉。
“她……”袁可欣呼吸一滞,“她看着我。”
那女子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嘴唇微动,却无声。
但洛辰却听见了——那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千年孤寂:
“莫让心渊成空冢……归墟不可无主,而主不可无心。”
话音落,身影消散。
袁可欣脸色微白:“她说什么?”
洛辰沉默片刻,低声道:“她说……我们虽以双心为祭,共启归墟,但‘心契印’尚未真正圆满。若不能通过‘心渊试炼’,归墟之门便无法长久维持,终将崩塌。”
“心渊试炼?”袁可欣皱眉,“可玄渊前辈并未提及……”
“因为他也不知道。”
洛辰望向那扇门,“这是归墟令直接传入我识海的信息。唯有真正开启归墟之人,才能感知到它的深层法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试炼的内容……是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执念。若有一人退缩,或心生背叛,心契印便会断裂,双心俱毁,归墟重封。”
袁可欣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要我陪你再闯一次心渊?”
“这一次,比之前更危险。”
洛辰凝视着她,“我们不仅要面对外来的幻象,更要直面自己——那些不愿记起的过往,那些深埋心底的遗憾,甚至……对彼此的怀疑。”
“生死同归,执念共沉。你忘了?我最怕的从来不是死,而是你一个人背负一切。”
洛辰心头微颤,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极轻地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两人同时迈步,向那扇归墟之门走去。
踏入的瞬间,天地骤然翻转。
他们仿佛坠入一片无边的星海,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有幼年洛辰在雪中独行,背影孤绝;
有袁可欣跪在宗门大殿前,求师尊放过一名同门,却遭斥责;
有他们初遇,那双眼睛如寒潭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