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站在祭坛前,脚下的白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仿佛在回应他体内血脉的震颤。
那卷竹简静静横卧,血书三字“归墟令”如活物般微微跳动,似有呼吸。
风自虚空中吹来,却无温度,只带着远古尘埃的腐朽气息,拂过面颊时,竟如刀割。
“别碰它。”
袁可欣忽然低声道,指尖轻轻按住洛辰欲伸出手腕。
洛辰一顿,侧目看她。
袁可欣眸光凝重,声音轻却坚定:“这祭坛……不对劲。白骨非人非兽,骨节扭曲,像是被强行拼接而成。而且——”
袁可欣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漂浮的废墟,“这些宫殿残骸的建筑纹路,与归墟古籍中记载的‘逆星宫’一模一样。
那是上古时代,被封印的禁忌之地。”
洛辰心头一凛。
他自然知晓“逆星宫”的传说——那是归墟七重渊中最接近深渊核心的一层,曾是群仙议道之所,却因某位大能妄图窥探天机、逆改命格而遭天罚崩毁,整座宫殿连同其中三百仙人一同坠入虚空,永世不得轮回。
“我们……真的在逆星宫的残骸里?”
“不完全是。”
袁可欣摇头,“这里是‘心渊’投影出的幻境,是归墟意志残留的记忆碎片。你看到的一切,都是过去的真实,却又不是现在的现实。唯有那‘归墟令’……”
袁可欣目光重新落回竹简,“它可能是真实的。”
洛辰沉默片刻,缓缓道:“可若这是幻境,为何我的血脉会共鸣?为何那玉简中的画面,会与眼前景象重合?”
袁可欣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竹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就在此时,竹简忽然轻轻颤动,血字泛起幽光,一道苍老而悲怆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若有人执令而至,当知——归墟非灭世之渊,乃存道之井。然道不可轻传,令不可轻取。试心者三重,过者得令,败者……魂归虚无。”
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白骨骤然崩解,化作无数骨手从地面探出,交织成阵,将两人团团围住。
紧接着,三道光门自虚空浮现,分别呈现赤、青、墨三色,悬浮于半空。
“试心之门?”
洛辰凝神,“每一扇门,都是一重考验?”
“应该是。”
袁可欣低声道,“赤门灼热,似焚心之火;青门清冷,如洗魂之风;墨门……”
袁可欣望向那最深处的黑色光门,眉头微蹙,“连神识都无法探入,恐怕是直指本心。”
洛辰深吸一口气,体内血脉奔涌如潮。他知道,这一关,避无可避。
“我进去。”
“不行!”
袁可欣一把抓住他手腕,“试心之门最是凶险,一旦心志动摇,轻则神识受损,重则道心崩塌,沦为痴愚。你刚施展‘破灭斩天’,元气未复,怎能贸然涉险?”
“正因为元气未复,才更该由我来。”
洛辰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却坚决,“此刻我灵台清明,无欲无求,正是破妄见真的最佳时机。若换作巅峰之时,反倒容易被力量蒙蔽本心。”
袁可欣怔住,嘴唇微动,终是未再阻拦。
洛辰松开她的手,缓步走向三扇光门。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那墨色之门。
“你选最难的?”
洛辰回头一笑:“心渊试心,若不敢直面最深的黑暗,又何谈执掌归墟令?”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墨门。
刹那间,天地逆转。
洛辰便置身于一片雪原之中,寒风如刀,天地苍茫。
远处,一座小屋孤零零立于山脚,窗内透出昏黄灯火。一个孩童蹲在门前堆雪人,笑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