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晓星忽朝费连晖躬身道:“王爷,将那男人交给蓝某,保准比戚红药吐口更快。”
费连晖饶有兴致的瞧着他,“呦,这是飚上劲了?好,你二人就比试看看,谁先得手,本王许他一个心愿——金钱权势,都不成问题。”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轻柔的恶意。
那张人皮后面,脑神经在愉快的哼着小曲。
就像有些人喜欢看斗兽一样,他爱看人与人的斗争。
两条争宠的狗,谁手段更胜一筹?
一男一女,哪个更先服软?
——这岂不比看单纯厮杀的野兽,要有趣得多了!
审讯,只是一件小事,可他就是要在这种小事上,展示自己有左右他人命运的权利。
小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嘻嘻乱叫,递上六七种刀具,“游天麟”冷眼扫视,摇头。
“皮肉伤,并不能完全摧毁这种人的意志。”
“哦?”费连晖看着他,“你待如何?”
“游天麟”袖口拂动,掌心多了一个小瓶,“此物胜利刃百倍。”
他也不多解释,取一粒丹,到卓王孙跟前,掐开了嘴,一下弹入嗓子,不片刻,就见这刚才铁骨铮铮的青年,突然脸肌就像是一块黄糕,被人大力咀嚼着变形,从他脸颊脖颈下爆出的筋,已经不是青色,而成了赤红的蚯蚓从地里翻滚着想要钻出,几乎刹那间,他就汗湿重衣,双眼直突突瞪着,几要脱眶而出。
谁见了这幅样子,都可以明白这个人的痛苦——一种使观者都能感受到恐怖的表情。
蓝宣缓缓地道:“这药的妙处在于:不管多痛,他都依旧会保持清醒。”
费连晖看得兴致高涨,连声道好,“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伺候戚姑娘服下!”
蓝宣略微一顿,低头道:“回王爷,没了。”
“……什么?”
“仅此一粒,没有了。”
静一瞬。
费连晖盯着他,轻声道:“你耍我?”
蓝宣忙道:“不敢。小人要献的并非此药,给这小子服下,只是请王爷观赏小人家传灵药的效力。”然后他一亮掌心,伏着一粒青丹,“这一味,才是给戚天师准备的。”
这人说话大喘气。
费连晖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
蓝宣依旧那么恭敬的垂目肃立着。
费连:“此药服下,莫非比刚才那丸,更能叫人痛不欲生?”
蓝:“不是。”
费连晖阴冷地道:“那要来何用!”
蓝宣道:“它能叫人说实话。”
费连晖一愣。
从未听说,世间还有这种奇药。
他有些不信,眼珠转动,点指唤那蛾妖过来,“你来试——”
蓝宣截断道:“王爷,这药也仅此一粒。”
费连晖平静的看了他半晌,问:“你家还打算往下传么?”
蓝宣苦着脸道:“小人家族传药三百一十八种,其中两百五十九种……啊,现在是两百五十八种,都只余一粒。”
费连晖恶狠狠瞪着他,心中却想:此药倘或真有奇效,那从这女人口中,不仅能挖出天师辛密,更有可能,弄清万俟云螭的秘密……
这可算是意外之喜。
“给她吃!”
蓝宣来在戚红药身前,四目相对,只觉她双目有一种坚冰般的明净,深渊样的镇定,叫人一望,便有种视线被牢牢吸住,不能拔目之感。
他垂下眼,指尖掐那枚丹药,往前递去。
他低声幽幽地道:“戚姑娘,这‘王八丹’,你尝尝滋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