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昨日没有筹备妥当吗?
不但没能难住那个女人,反而因为考题过于高深,更显得她才学出类拔萃,一时间无人能望其项背。
昨日朝堂之上,那一身湖蓝品阶冠服的女子亭亭玉立,眸光淡雅,却毫不胆怯,与一众名士大儒舌枪唇剑,越战越勇。
那么多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他已经不想再给盛娇当垫脚石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在踩着他往上爬,已经到了一个寻常外命妇不敢想象的高度。
“不必,还有旁的事情要做,这事儿先搁下。”
他略带懊悔地闭了闭眼睛。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什么,顿时一张脸煞白。
“备马,入宫!本王要去给母妃请安。”
以往入宫很顺利,可今日魏衍之的马车却被拦在了宫门外。
赶来回话的太监监事很是无奈,点头哈腰不断拱手见礼:“哎哟,我的殿下,实在是今日宫中有盛事,陛下昨个儿夜里就下了口谕,今儿不许任何无关人士入宫,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魏衍之凝眸。
“除非殿下是亲王之尊,亲王品阶方可自由出入宫门。”这太监满脸赔笑,很是无奈,“殿下又何必为难小的呢……”
这句话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劈头盖脸地甩在他脸上。
魏衍之瞳仁一紧,差点没稳住火气。
忍了又忍,他拂袖而去。
亲王,郡王……原本他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区别,不过是距离那个位置远近的差别,没想到今日他平白受了这么大的羞辱。
一个阉人,竟当着青天白日告诉他——“你是郡王,不是亲王。”
魏衍之沉了沉呼吸:“走,去都尉府。”
人进不去,但书信却可以。
一封书信辗转送到了流华宫。
兰妃正愁没个人倾诉,她也有一肚子话要问儿子,便很快给了回应。
好在她浸润宫廷多年,虽莽撞愚笨,但也没有那么蠢。
这封家书回得很是干净,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过是一位母妃思念儿子,顺便安抚儿子不能来给自己请安的一片慈母心罢了;即便被陛下知晓,兰妃也是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的。
看到兰妃送来的书信,魏衍之面色越发凝重。
“果然如此……”他将那张纸攒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安妃果真试探母妃了,盛娇,盛娇,我怎能忘了你,那一日在蓬莱玉堂,就是你引诱我前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撺掇!”
他恨得咬牙切齿。
大儒考究的时间要比头一日朝堂辩论长得多。
整整持续了一整天。
直到暮色苍苍,霞彩漫天才结束。
众人拜谢皇帝,出了宫门才迫不及待地议论起来。
“今日一见,当真胜读了十年书,啊不,二十年都是有的。”
“好一个女君啊,天下诸君云集赶考,她为头名,哪怕是瞧见了她的卷子我也是不敢信的,今日算是心服口服了。”
“以才兴国,还是陛下英明,若因女子而错失这样的人才,才是惋惜。”
“我大安之福啊!”
“不过,陛下今日的意思,诸君可都看明白了?”一人发问,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面面相觑后,裴子筹笑道:“大约咱们都要见证历史了,一位女子担任太子太师,足见我君王心宽似海,我大安海纳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