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怀王府的后院。
无人打点的园子似乎更愿意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长。
星女从盛娇处领了牌子,去怀王府叫门。
好一会儿,才有门房过来应门。
大约是无人来访,乍一下来了位女君,那门房吃惊不小,拿着牌子看了好一会儿,忙点头哈腰道:“还请大人多候,小的先去通传。”
半晌,门房终于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开了一侧的偏门,恭恭敬敬地将盛娇迎了进去。
怀王府内安静到可怕。
完全不像是亲王府邸该有的样子。
就连来往奴仆都很少。
纵然有,也是唯唯诺诺,不敢抬眼。
这般小家子气,便是在寻常官宦府邸都不得多见,更不要说这是皇子府邸了。
星女一直警惕四周。
盛娇倒是不以为意,跟着前头领路的小厮很快到了一处正堂。
大门敞开,曾经的太子、今日的怀王魏长山正坐在榻上。
他的手边摆着酒杯茶盏,隐隐透着青梅那酸甜甘洌的馥郁。
“怀王殿下好雅兴。”她微微一笑,随意行了个礼,就坐在他的斜对面。
见状,魏长山一阵动怒。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了,女君在本王跟前也学会了这样不恭敬。”
“还需要恭敬么?”盛娇挑眉,“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晓殿下被贬,离京只是时间问题;我说句不太中听的实话,若早些能得赐封地,早早离京,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如今京中风云诡谲,波折变幻,像殿下这样的失败者,很容易就能丢了小命。”
“你说谁是失败者?!”
魏长山绷不住了。
原本慵懒的身子坐直了,两眼如炬,直直地盯着她,好像要在她身上烧穿两个洞。
“从监国太子跌落为毫无恩宠的王爷,这难道还不是失败者么?”
盛娇嫣然一笑,唇红齿白,灿若芳华,“实话总归没那么好听的,怀王殿下。”
“你究竟想做什么?冯府已经倒了,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冯府直接土崩瓦解,但你想报仇这已经足够,还想要什么?!”
魏长山怒极,也恨极。
他恨当年一时心软,更是一时懈怠,没有将盛娇这个小小女子放在眼里。
要是将她一并处死,也就没有今日这些麻烦了。
“冯府倒了,那是冯钊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盛娇淡然道,“我今日前来看望殿下,一是表达关心,二是有些事情我觉得殿下还是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
“殿下式微,怕是这辈子与那皇权无缘了;可有些人却蠢蠢欲动,视殿下为最大的威胁,想要除之而后快;我不忍瞧见殿下被落井下石,特来相告。”
“谁?”魏长山脱口而出,随后又察觉到不对,“你会这么好心?”
“如今殿下已经不足为惧,我又何必赶尽杀绝呢?怎么说殿下也是陛下的骨肉,就算我如何厌恶殿下,痛恨殿下,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保全殿下一命,或许就是在保全我自己。”
她眯起眼,“上个月下旬,魏衍之捉住了戴妈妈;戴妈妈在景王府待了一夜,便暴毙身亡,怀王殿下对这个消息感兴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