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都给我停下!”一个满脸胡茬的官差冲过来,手里水火棍“啪”地砸在车辕上,唾沫星子溅了赶车老周一脸,“卫州城里死的人都快堆成山了,你们还敢往里头闯?不怕把命丢在这儿?”
老周刚要赔笑脸,车队后突然传来“咳咳咳”的猛咳,护卫大牛捂着胸口直弯腰,脸憋得像熟透的柿子,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能砸出小坑。
胡茬官差眼一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揪大牛的衣领:“好啊!这是带了疫气的!来人啊,把这小子拖去隔离,还有这些货箱,全烧了!免得传进城!”
旁边两个官差立马抄起水火棍,眼看就要动手。
“慢着!”向平大步跨过来,一把攥住胡茬官差的手腕——那官差想挣,却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着,动都动不了。
向平没多话,抓过大牛的胳膊,“刺啦”一声撕开粗布袖口,肘后一块红印子露出来,中间一个针尖大的小眼还泛着青。“你再仔细看看,这是瘟疫?前儿在相州客栈,他起夜时被人从背后扎了一针,到现在还喊胳膊酸。”
胡茬官差眯着眼瞅了瞅,嘴里嘟囔:“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瞎话……”向平手往怀里一摸,指尖碰到了御赐金牌的冰凉边缘——这玩意儿一亮,别说官差,就是卫州知府也得客客气气。
可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夜里的黑影:在相州城外,有人盯着车队看了半宿,指不定就是冲这金牌来的。
真要是露了面,往后黑道上的高手能把车队拆成碎片。他手指蜷了蜷,又把金牌按回怀里。
“小山子!”向平朝身边少年喊,“去城门口那家‘回春堂’,找王掌柜要一瓶‘解邪针’的药,就说我是府州李掌柜的伙计!”
小山子应声就跑,鞋底子蹭得尘土飞扬。向平转身对着官差,伸手掀开最上面的货箱盖:“你们也别瞎猜,自己看——这里面是李掌柜的遗物,他生前在府州收的药材,柴胡、金银花、板蓝根,都是治瘟疫的正经药,要是不信,你们找个懂行的来验!”
货箱里的草药用粗布包着,标签上的字虽然晕了点,却看得清清楚楚。
胡茬官差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老官差拽了拽他的衣角——这老官差昨儿还听说,城里药材都快断了,再不放这些药进去,指不定要出更大的乱子。
没等一盏茶的功夫,小山子拎着药瓶跑回来。
大牛拧开瓶塞,咕咚咽了两口,也就半袋烟的功夫,脸色慢慢缓过来,咳嗽也轻了,只是还捂着胳膊哼哼。
胡茬官差盯着大牛看了半天,又瞅了瞅货箱里的草药,终于松了口:“行……你们把药材留下一半给城里药房,就能进去。”
车队刚要动,路边突然传来“扑通”声——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跪在地上,有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孩子小脸蜡黄,气息都弱了。“恩人啊!救救我们吧!”
百姓们一边磕头一边喊,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向平看着货箱里的草药,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跟死去的李掌柜说:“掌柜的,您当初非要多收两马车药材,说‘卫州这地方,早晚会用得上’,您看,还真让您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