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挞烈不敢怠慢,匆忙率领数千尚未投入攻城的骑兵和步卒,转向西面的河道方向。
他们仓促间赶到河边,只见渡口处杂乱地停靠着三十余艘缴获自楚州的楼船以及一排排小渔船。
耶律挞烈是纯粹的草原契丹贵族,不识水性,面对浩渺河面,不禁面露难色。
此时,一名汉人千夫长石敖越众而出。他本是北地汉民,家族居于黄河沿岸,精通水性,其麾下兵卒也多是善水之辈。
在辽国以宫帐军、部族军、属国军构成的军制中,他属于被吸纳的部族军系统。
连日来辽军势如破竹,他亦想立下战功,提升地位,但是各族将领极为勇猛,他也没有立功机会,此刻见副帅为难,正是机会。
“大帅!”
石敖抱拳请命,“末将家住黄河,部下兄弟皆识水性,操舟亦熟!愿为开路先锋,登船阻敌!”
耶律挞烈,闻言大喜:“哈哈……好!好!南地人怯弱,你多备些钩锁,靠近之后,登船作战,把他们战船抢回来,本将在此为你助阵!”
石敖得令,立即指挥麾下会水的兵卒,并召集军中所有略通操舟之人,登上了那三十余艘大小船只。
这些船只与唐军真正的楼船相比,显得简陋而渺小,在百米宽阔、水流湍急的河面上,宛如一群随波逐流的浮萍。
船队离岸,朝着河道远处那渐渐变大的黑点迎了上去。
一刻钟后,双方船队已然逼近。
石敖站在一艘最大的缴获楼船船头,原本立功心切的豪情,在看清唐军水师真容的瞬间,化为了无边的震骇与寒意!
那哪里是黑点?
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城池!
唐军真正的楼船,远比他们缴获的这些楚州旧船更加高大、更加威武!
船体如同山岳,投下的阴影仿佛能覆盖半条河道。
船上林立的桅杆和猎猎作响的唐字战旗,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紧随其后的艨艟斗舰,也皆体型修长,装甲坚固,绝非他们脚下这些杂牌船只可比。
“这……这怎么打?”
身旁一名百夫长声音发颤,问出了所有辽军水卒的心声。
石敖心头巨震,手心满是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唐军水师竟是如此规模,如此精锐!
己方这三十多艘船,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石敖硬着头皮,嘶声下令:“弟兄们!准备钩锁!靠上去!跳帮接舷!夺下他们的船!”这是他们唯一可能取胜的机会。
与此同时,唐军楼船,李从嘉注视着前方那群试图螳臂当车的辽军船只。
“弩炮准备,目标,前方敌船集群!”
“放!”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嗡!”
“嘭!嘭!嘭!”
八牛弩的厉啸与霹雳炮的闷响骤然爆发,如同雷霆震怒!
特制的重型弩箭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轻易洞穿了辽军船只单薄的船板,甚至将一些小渔船直接撕裂成两半!
巨大的石块带着毁灭性的动能从天而降,砸在船体上,木屑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更有浸满火油的罐囊被点燃后抛出,在河面上燃起熊熊大火,将辽军船只和落水的兵卒吞没!
石敖所在的楼船也被数支弩箭命中,船体剧烈摇晃,多名水卒被飞溅的木刺射中,惨叫着倒下。
他试图命令船只加速靠近,但在唐军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这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徒劳。
钩锁根本抛不到那么远,跳帮作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