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承原本还在跟旁边的人交谈着,听到谢允修的喊声就立马起身走了过去:“允修堂弟,唤我何事?”
“允承堂兄,这位是时澄表弟,这位是时洛表弟,那一位则是时彰表弟,时澄时洛翻过年就将与我们一同去国子监念书了,咱们先认识一下也好,到时候在学监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谢允修与宋时澄年岁相同,不过就比他大了几个月,所以就干脆顺着谢晚棠的叫法喊了表弟了。
谢允承自然也就顺了谢允修的叫法,对着那三人行了一礼:“时澄表弟,时洛表弟,时彰表弟。”
谢允承早就知晓谢家多了两个从苏州来的要进国子监里念书的亲戚,只是碍于一直没有机会结识,如今能提前认识,对他而言更有好处。
“允承堂兄。”宋时澄三人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谢允修身旁加了张凳子让谢允承坐下,四个人围坐在一块也是相谈甚欢。
而原本跟谢允承交谈着却突然被抛下的谢允文谢允轩二人,此时正满腔酸意的看着谢允承那意气风发的背影。
“到底是进了国子监念书的,就是会被旁人高看一眼呵。”
“你我都是拾人牙慧之人,能得一杯薄酒已是不易,怎敢奢求沾染那些大鱼大肉。”
两人听着对方说的话,对视了一眼,互相碰了一下酒杯,将那浓烈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在喉头上一直翻滚着那股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本来他们都是一同在老家学堂念书的,嫡支突如其来的一场机遇恩赐把几个人都砸懵了,他们几个被选到了京城来念书。
在离开老家的那一刻,他们几人看着昔日伙伴在送别时那抹艳羡的眼神,心中除了自豪虚荣之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要走上区别于那些人之外不一般的道路了。
原本谢允文谢允轩对于谢允承能进国子监念书是没多大感觉的,顶多就是多了几分羡慕,感叹一声他的好运气。
可随着日子渐长,两座学院的差距逐渐显现出来之后,那些羡慕逐渐就变了味道,多了几分酸涩了。
在国子监念书的同门,那日后几乎就都是在官场上的同僚了,再不济也是受了荫封的达官贵人之子,那些人脉交往更加尤为重要。
而观复书院呢,虽说是除了国子监之外京城最顶尖的学府了,历年来能考中进士的多达三成,但到底比之国子监是差远了,且里头多是些寒门之子,亦或是高门庶子小官之子,能当做人脉交往的更是少之又少。
原本两人也不是不能忍受,可随着谢晚棠去了一趟苏州又带回来两个要进国子监的表哥时,两人知道后,这股酸涩之感就达到了顶峰了!
偶尔也会臆想着,若是两个国子监的名额,落到的是他们两人头上,那日后二人当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随意与学院中一位学兄交谈,对方都是名门出身。
不过臆想终归是臆想,关于宋家如何取得这两个名额他们两人也是知晓一二的,虽说确实是靠得谢家才有的这个机会,但是那四五十万两银子是实打实砸出去的,不是谁家都能有这个魄力的。
但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心里头才更酸涩了。
而另一边的谢绍成,默默地听着那两人发的牢骚,并不参与其中,他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腹塞入口中,只觉得谢府的饭菜当真是好吃得很,平时难得,今儿个要多吃两口才成。
他虽然是四人中年纪最小,辈分却是最大的,跟谢绍骞同辈,谢允初见了都要喊一声十八堂叔,也在观复书院念书,只不过平日里性子没那两人活泛,一门心思都扑在念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