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挠了玻璃窗,又开始奋力挠门。沈乐你在干什么!
你别以为督亢地图修复成现在这样就没事了!
你把地图拿出来,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啊!!!
别一头扎过去忙你的匕首了,这卷丝帛你就不管了啊!!!
沈乐是真的不管了。他给督亢地图拍完照,就直接放进另外一个保管箱里:
甚至不抽气,不遮光,只保持了一下恒温恒湿,就让它摆在那边,接受室内LED灯的照耀。
唯一算是对得起老师指导的,就是把他修复这卷丝帛的视频,以及刚刚拍摄的高精度照片,打个包发到李教授邮箱里:
那个意思很明显,您拿去研究吧,想怎么研究怎么研究,想发什么论文发什么论文,不谢。
至于我,我赶时间……
赶时间的沈乐铺开一张全新的大纸,按照督亢地图上留下的匕首痕迹,开始刷刷刷刷,飞快画图。
有这痕迹指引,匕首的宽度,厚度,刀柄的形状,厚度,历历在目。甚至,金光浮起,勾勒出匕首残痕的地方,能看见刀柄细微的花纹:
那是用极细的丝绳,一圈一圈,仔细地、紧紧地缠绕在刀柄上。
看那细细密密的压痕,一条一条,几乎平行,可以想象当年的制刀人,用怎样的耐心为它缠绕刀柄:
让它拥有足够的防滑性,可以稳稳地被主人握住,即便刀柄被血液浸润也不会打滑……
“好消息,丝绳这东西还是好找,而且,大概不会出现冰蚕丝、火蚕丝这些奇怪的东西。
坏消息,被丝绳遮住了,这刀柄用的到底是什么木头,到底要怎么判断呢……”
想要一次推出所有答案可能有点难。沈乐定了定神,决定一件一件来:
他先把照片调整到与地图原版同样大小,再调整颜色,调整明暗,让丝绳的痕迹显示出来,开始测量它的粗细。
然后,打开之前的扫描文件,调取指定位置的x射线光电子能谱扫描结果,打个包,发出去:
“拜托拜托,帮我看一下,这些位置到底有什么分子——我要看一下,这丝线到底是什么颜色,或者,用过什么染料……”
叮咚一声,李教授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无奈叹息。唉,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弟子,虽然不把珍贵的督亢地图给他看,虽然……
但是终归是自己学院的学生啊!
孩子需要帮助,结果赶着要,有什么办法呢?赶紧的,把任务丢给学生,催着他们帮忙干活去啊!
画完图,沈乐对这柄匕首的形状,已经胸有成竹。再次投入打铁任务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当,当,当,一锤一锤,有条不紊地砸下。按照督亢地图上留下的痕迹,锻打出一柄寒光四射,菲薄而锋利的匕首:
前端的角度,长度,厚度,和残匕一模一样,哪怕用游标卡尺,或者螺旋测微器测量,也测不出半点差别。
柳叶形的匕首修长而流畅,双面开刃,散发着异常危险的感觉,似乎不用伸手触碰,单单眼睛看过去,目光都会被它斩断……
“应该……可以了吧?”
沈乐用眼睛,用精神力,用各种手段观察完匕首,甚至把这柄匕首拿到各种仪器上走了一圈:
用X射线荧光光谱仪探查元素种类和含量,用X射线衍射仪探查晶体结构,用金相显微镜直接观察……
终于确定,它和残匕的金属构成基本上没有区别。至于灵性,他已经尽量用灵金矿了,再不满意,他也没办法了……
“好吧,匕首大爷,您再品鉴品鉴,这具身体您喜欢不喜欢吧。”沈乐深吸口气,用专门的夹具夹起匕首,恭恭敬敬,放到残匕上。
他屏住呼吸,身体后退,手臂尽量前探,让自己距离残匕尽量远一些,以免残匕大爷再一次发威,把他也划个七七八八的;
幸好幸好,这一次,残匕居然并没有表示愤怒,也并没有突然震动,把那柄新打的匕首划成两段,甚至划成钢粒。
它只是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柄毫无灵气,毫无超能力的古代匕首一样,既不震动,也不发光,与那柄全新匕首毫无共鸣……
“啊这……所以您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沈乐皱着眉头,精神力绕着残匕转了七八圈,又是浸润,又是叩击,又是推挪。来来回回,折腾半天,只得到了一个结果:
它好像,有点懒得动?
沈乐想了想,把残匕连同新打好的匕首,一起放进之前放置督亢地图的保管箱,调整位置,让它来到聚灵阵中心;
而后,用神识轻轻拨动聚灵阵,把它重新激发起来,让它贪婪地吞吸着灵气,汩汩注入残匕当中。
渐渐地,一抹白金色的光芒,轻轻地凝聚到残匕尖端,如同一滴露水颤颤巍巍悬挂。
片刻,它一点一点化开,沿着刃口浸润整个刀身,一闪不见。
整段残匕,极轻极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和沈乐新打的匕首靠近了一点点,然后,所有的悸动,又归于安静……
“灵气不够吗?”
沈乐凝眉思索。想了想,他一块一块,搬来大量灵玉,填在聚灵阵周围,供应灵气的位置。
就看见聚灵阵光华越来越盛,流转越来越快,凝聚的白金色光芒也越来越强。
终于,又一滴水珠落到残匕尖端,跟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残匕终于快速震动了一下。这一次,残匕上方,那柄新打好的匕首,忽然软化了一下,像被烧红似的塌落下来。
它与残匕无声无息,贴合在一起,很快,又像沁入干旱土地的春雨一样,往残匕当中浸润而入……
“修好了?”
沈乐探头。一柄完整的匕首,更正,是匕首的金属部分,安安静静躺在托盘上。
前端刃口一抹深黑,正是残匕上保留下来的,那层莫名的腥甜阴寒气息,疑似是匕首上淬的毒素;
后面半截,与残匕结合得天衣无缝,似乎从来就是一体,没有经历过任何打造,焊接或者拼接。唯一的问题是……
沈乐屏住呼吸,用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匕首靠近刀柄之处,专门打造出来的扁平刀茎。
也不把它拿起来,只是轻轻将热流输入过去,让热流沿着刀茎通达至刀尖:
“感觉……总是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