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的内容让林墨眉头微蹙,却又有些了然。
赫隆天生就是为了战斗与毁灭而生,让他去处理信徒管理、资源分配这些繁杂事务,无异于一种折磨。
过去酒神信仰体系内的大部分庶务,确实大多是赫隆硬着头皮在处理,为此他没少向林墨抱怨甚至抓狂,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做。
至于让林墨亲自处理?这个懒散的酒神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交给信徒们自治?看看酒神麾下都是些什么人——一群除了举办宴会、投身战争、醉心创造、沉溺情感之外,对行政管理完全不感兴趣只想推脱的懒狗!
如今,出现了一个既有责任心、又有能力处理这些事务的苏珊,赫隆自然是乐得甩锅,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即将解脱的欢快。
了解了这些情况,林墨心中的某个决定愈发清晰。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继续待在提瓦特大陆,只会让他在天理的注视下越来越被动。
苏珊和赫隆的行动,已经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他若再不做些什么,迟早会引火烧身,连累所有与他相关的人。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起笔,神力自然而然地融入墨迹。
他快速写下了几封书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其中两封被他单独取出,注入了一丝独特的神念,交给了门外静候的、最忠诚的信徒。
“将这封信,交给苏珊。”
他吩咐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信中详细交代了作为“酒神之盾”后续需要负责的各项事宜:
如何安置救回的坎瑞亚遗民,如何与现有的酒神信徒体系对接,如何调动资源,以及……用最严厉的语气,再次强调了她必须活下去的契约。
“另一封,交给赫隆。”
这封信的内容则简短许多,更多的是对他长久以来付出的认可,以及……给予他真正的、最大的自由。
信中言明,赫隆无需再被俗务束缚,只需遵循本心,在酒神子民遭遇真正危难时出手庇护即可。
他想去哪里,想做什么,皆由他自己决定。
做完这一切,林墨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又像是主动戴上了另一副枷锁。
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许多“人间烟火气”的小屋——
随意摆放的酒壶、写满潦草字迹的稿纸、那些从各地收集来的小玩意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但随即被决然取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告别的话语。
他转身,一步踏出小屋。
他的身影在门口的光线中开始变得模糊,轮廓逐渐消散,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几步之后,整个人便彻底化作了一缕清澈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渗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离开了。
离开了璃月,离开了提瓦特大陆的是非中心。
他以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态,前往了那片混乱与危险并存的暗之外海,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于魔神战争中败北、远遁蛰伏的魔神身上。
他要以猎杀与“清理”,来转移天理的视线,来宣泄内心积压的情绪,也为他在意的人们,争取一片能够喘息的空间。
坎瑞亚的战争,天理的不满,尘世的纷争……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身后。
流水无声,魔神远行。
提瓦特的舞台上,少了一位看似散漫的风雅酒神,而暗之外海的血色浪涛中,则多了一位专注于“清理”障碍的猎杀者。
至于回归,那将是坎瑞亚战争落幕之后,数百年的时光流转了。
到那时,提瓦特早已物是人非,而这场无声的告别,将成为只有极少数人记得的、被封存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