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而且教令院和风纪官那边已经介入,我还要接受审判……”
莫赛伊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试图用世俗的规则来挣扎。
“纳西妲那里,我会亲自去说明情况的。”
艾琳娜娜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莫赛伊思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几乎以为自己因为过度恐惧而出现了幻听。
这……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放过他了?难道神明真的如此“宽宏大量”?
“不过呢——”
艾琳娜娜的话锋果然如同预料般陡然一转,声音里那点伪装的轻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的玩味与残酷。
“考虑到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尤其是……那张管不住的嘴,若让你就此安然离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你这趟离开须弥的‘旅途’,可能会有点‘小小的’刺激。”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寒意:“在你离开须弥,正式踏上其他国度的土地之后……
你会‘有幸’享受到我麾下那些散布在提瓦特各处的子民们,为你准备的、持续不断的‘热情欢送’。”
“他们呢,会自发地、充满‘干劲’地对你展开一场……嗯,让我们称之为‘生存试炼’吧。
一场为期不限、至死方休的追杀。
怎么样,这个新的安排,是不是比之前那个永恒的梦境循环,显得‘温和’多了?
至少,你有了奔跑和挣扎的权利,不是吗?”
她甚至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莫赛伊思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在床垫上。
“哦,对了,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建议哦~”
艾琳娜娜仿佛才想起什么,用一种“好心”提醒的语气补充道,但话语内容却如同最终的判决书。
“这是你必须接受的‘游戏规则’。”
“还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告诉你,”她继续用那恶魔低语般的腔调说道。
“虽然我的子民们,大都如你所知,外貌出众,性格浪漫,富有艺术家的创造力与激情……
但他们一旦接到我的神谕,执行起任务来,可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为了达成目标,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动用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一切人脉和手段……
确保让你真真切切地、毫无保留地体验一场,真正的、绝望的、贯穿你余生的大逃杀。”
她的声音如同最寒冷的冰锥,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敲打在莫赛伊思那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碾碎:
“这场为你量身定制的游戏的时限嘛……很简单,也很公平——持续到你的彻底死亡,灵魂寂灭。”
“顺便,我再‘友情’提醒你一句,”
艾琳娜娜最后补充道。
“别想着通过自杀这种懦夫的行为,来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我向你保证,那只会让你在被我‘复活’之后,面对更加‘有趣’、更加‘丰富多彩’的追加环节。
相信我,那种体验,你绝对不会想尝试第二次的。”
话音落下,窗外那道令人窒息的身影,如同她来时一样突兀,如同融入浓稠的夜色般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病房内那几乎凝固的冰冷空气,以及莫赛伊思那彻底被抽空灵魂、瘫软在病床上、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绝望与彻底茫然的模样,无比真实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月。一个月的喘息时间。
然后,一场由喜怒无常的神明亲自钦定、遍布提瓦特大陆各个角落、永无止境的死亡逃亡,将是他唯一的、通往最终毁灭的“生”路。
这条路的终点,早已被无情地注定,没有任何悬念。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片刻的死寂之后,莫赛伊思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扭曲的狂笑声。
这个曾经为了复活虚幻的爱人,试图将整个须弥拖入自己编织的虚假世界中,甚至胆大包天到亵渎神明唯一逆鳞的学者——
在经历了梦境的无尽折磨与现实更残酷的宣判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充满了疯狂、绝望与彻底的崩溃,听起来比哭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已经远离医院,站在高处某个月光无法照及的阴影中的艾琳娜娜,自然清晰地感知到了病房内那崩溃的精神波动和癫狂的笑声。
她只是微微侧头,如同听到了一声微不足道的虫鸣,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无机质的光泽。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不屑与漠然的咂舌声从她唇边逸出。
她默默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生命的脆弱与不堪一击,又像是在鄙夷对方最终选择了如此失态的崩溃方式。
随即,她不再停留,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更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自己的去处,将那彻底的绝望与疯狂,永远地留在了那间苍白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