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理直气壮,不愿意再帮忙。
进度自然慢了下来。
清耀垂着头,不说话。
这段时日,他已经很放低姿态了,可苏晴雅就是不冷不热的。
对外和他装的亲密,可实际上……
他堂堂宁王世子,对个女人伏低做小,心底当然也是有怒气的。
“尽快弄好,这段时间联系该联系的人。”宁王冷声道。
既然皇帝不愿意虚与委蛇下去,那他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年明里暗里的筹谋,也该用一用了。
本来是想等着,太子身死,那些皇子们夺嫡,国本不稳的时候出手的。
没想到,太子是个命大的。
没关系,他这个当皇叔的,不介意亲手送侄子一程。
东宫,太子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宁王醒了。
他勾了勾唇:“这段时间,盯紧了宁王府,最好能找出,他们把人藏在哪儿。”
“还有苏晴雅,之前让你们的安排的人,可用上了?”
一道身影站在书案前,恭敬的弯腰。
“是,已经得了苏晴雅的信任。”
太子微微颔首。
刺杀宁王,只是第一步。父皇顺势查慈宁宫,是第二步,相当于和太后、宁王撕破了脸皮。
只有动起来,才会有破绽。
“枝枝明日可有空进宫?”
今年连着大雪,湖中的冰都比往年结实。
清衍特地请了擅长冰雕的师傅,在东宫打造冰雕,前日已经竣工。
他知道枝枝会喜欢这些,就派人传话,请枝枝来看冰雕。
谁料,方南枝近来忙的很,说去伯府,就拒绝了。
“方姑娘明日已经有约,说是要和邓先生、以及崔公子、谢公子等人一起登山煮茶、赏雪。”
“崔士成?谢琅?”清衍面色平淡,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人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是。”
清衍放下手中书。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名字,知道是邓先生好友的弟子,也知道小姑娘和他们似乎交了朋友,还一起和江南才子比试过。
小姑娘大出了一场风头。
清衍自认心胸宽广,不介意枝枝多交些朋友。
可不知为何,此时心中就是有郁结之气。
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清闵清了清嗓子:“殿下,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心思单纯,有纯粹的友谊也是正常的。”
清衍没说话。
清闵看着他的脸色补充:“不过,崔士成、谢琅等人,家世复杂,要比同龄人更早熟些,说不准情窦初开也早些……”
一道冷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喝茶。
太子踱步良久,突然开口:“查查京城各官眷中十一到十五岁的小娘子……”
话说了一半,他已然察觉不妥。
他这是做什么,要干涉小姑娘交友吗?那下一步,是要控制她的行事吗?
清衍蹙眉,头一次,他直视了自己的“龌龊”心思。
枝枝不同于一般女子,她的心很大,他私自的限制,会成为“画地为牢”。
清衍捂着心口。
他听枝枝说过,有的人,心理会有病。
看事情偏激、嫉妒、失去同理心。
清衍怀疑自个可能就得了这种病。
“去请太医。”
两道毫不关联的命令,饶是清闵自以为对殿下有些许了解,都摸不着头脑。
今日当值的邢太医,听到东宫有事,他不由忧心。
太子的蛊毒好不容易解了,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等他拿着药箱,到了东宫,正殿已经被清场,连带清闵也不在了。
只有太子,一人端坐。
邢太医行礼后,给太子请脉。
只是听了半天,脉象强劲有力,实在没发现什么。
“殿下可有身体不适?”他试探问。
清衍摇了摇头。
邢太医:……那请他来干嘛?
“殿下身体安康,是国之幸。”
“孤病了。”清衍笃定道。
邢太医是接连熬夜费神,但他不觉得自个医术有毛病啊。
真没把脉出来啊?
“殿下的意思是?”
邢太医迟疑,不会让他配合给个假病情什么的吧?
“孤心理病了。”
清衍一点都讳疾忌医。
“孤有一心悦的女子,时时想念,见面了想亲近,在意她的心情。”
邢太医:……
太子情窦初开这事,也归他个太医管吗?
“担心她的危险,也患得患失,怕她被外面的人诱惑。”
“孤想将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又舍不得,孤嫉妒能亲近她的人。”
“孤想独占她。”
“可她不该独属于某个人,她是她自身。”
“孤克制不住。”
清衍面无表情,只是说的话,炙热无比。
邢太医一个中年糙汉,被迫听了满脑子少年情话,他有点无奈。
“咳,殿下应该是初次动心,这男女之情,就是如此,甜蜜又折磨人。”
“嫉妒和独占的心思,都是正常的,但要克制有度。”
邢太医努力斟酌说辞。
主要这种毛病他没看过啊。
想了想,他只能用自个举例。
“臣和夫人初成亲时,也如此,但相处久了,彼此建立信任,就好多了。”
“殿下可有和姑娘心意相通?”
清衍垂眸不语。
邢太医明白了,单相思啊。
人姑娘都没那个意思,殿下背后都酸成这样,实在是……
“既然如此,殿下只能克制着试探,还未确定关系,总不好多打扰人姑娘。”
“但要时时相处,给人留下好感,也要摸摸知道有没有情敌。”
“这应对情敌,最好是在无形之中,不要让姑娘知道,免得入了心。”
邢太医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感觉额头有点冒汗。
当年他成亲,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没有还没成亲就喜欢上姑娘家的经历啊。
“咳咳,还未定下关系,尊重姑娘家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