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入宫。”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副使,整理了一下代表大秦使节的冠服,佩上当初孟安亲赐他的宝剑,昂首阔步走出驿馆。
王险城王宫的正殿,气氛庄重而压抑。
卫满率领朝鲜文武百官,以正式的诸侯之礼迎接钟离昧。
这是自钟离昧抵达朝鲜后,卫满首次以如此高规格的礼仪接待。
“外臣卫满,恭迎大秦天使!”
卫满率先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钟离昧坦然受礼,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朗声道:“卫满接旨!”
殿内众人纷纷跪伏在地。
钟离昧展开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声音洪亮地宣读起来。
诏书内容与国书精神一致,但更具官方形式,正式承认卫满为“朝鲜侯”,世袭罔替。
但需遵守大秦法度,接受内史监国,军队由秦将统一整编调度,赋税需按比例上缴中央等具体条款。
从朝鲜王变成了朝鲜侯,而且还有如此多的束缚。
每听一条,卫满的心就沉下一分。
但他脸上不敢有丝毫异议。
钟离昧念完之后,缓缓看向卫满。
卫满只得叩首领旨:“臣,卫满,谢陛下天恩!谢太子殿下恩典!定当恪守臣节,永为大秦藩篱!”
仪式结束后,便是更为具体的谈判。
在偏殿内,只有卫满、几名心腹重臣与钟离昧及其副使。
钟离昧不再客气,直接提出要求:“卫侯,当务之急,是彻底清除蒯彻及东胡在朝鲜的势力。”
“所以,需要侯爷提供所有与他们有过往来的人员名单、交易记录、秘密据点。我军将协助你进行清理。”
卫满此刻已别无选择,只能配合。他命人取来早已准备好的部分卷宗,并表示将全力配合秦军行动。
“其次。”
钟离昧继续道,“关于军队整编,我带来的五千精锐将作为基干,整合你麾下三万兵马,重新编制,军官需由大秦委派或考核任命。此事需在三个月内完成。”
卫满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军权,但势比人强,他只能点头应允。
谈判持续了数日,涉及监国人选、赋税比例、官员任免等方方面面。
钟离昧步步紧逼,卫满节节退让,最终达成了一系列条款。
基本将朝鲜的政、军、财大权置于大秦的有效控制之下。
卫满保留了“朝鲜侯”的爵位和部分治民之权,以及一定的财富,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安乐侯”。
就在钟离昧与卫满谈判期间,东胡人也察觉到了朝鲜的风向突变。
他们派往朝鲜联络的使者被驱逐,边境贸易被严控,原本答应提供的粮草铁器更是杳无音信。
东胡的几个大部族首领勃然大怒。
他们本就对富庶的辽东和朝鲜之地垂涎三尺,如今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还被卫满摆了一道,如何能忍?
“卫满小人!竟敢背信弃义!”
“秦人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如此摇尾乞怜!”
“大王,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卫满和秦人一点颜色看看!”
东胡王庭内,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