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听到陶婶子的话,蓦地回头,目光扫过院子外的大围墙,以及院子里只建了一小截的土砖围墙上,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自己救的不是战友的亲妹妹,是堂妹。
这认知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嘴角的弧度也凝固了。
难怪自己救人后,战友一家人虽有感激,却总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难怪方才进院时,锦州的娘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这刚分家的痕迹太过明显,半截围墙像是一道生硬的界限,将杨家拆成了两半,再联想村里人间或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隐约传来的窃窃私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分家怕是闹得不甚愉快,甚至可能撕破了脸。
陈建军只觉得一股尴尬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想着自己刚才要是不走出去的话,村里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是锦州救的人,只要没被看到都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他太冲动了,也不怪战友没有说清楚,是他一开始跑太快。
另一边,杨锦州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心都是懊悔。
早知道会闹出这档子事,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战友跟着来家里。
原本只是客气的说了一句让战友到家来坐坐,谁知道战友就当真了呢,谁曾想竟撞上堂妹落水这出戏,还被建军给救了。
现在好了,人救了,名声传出去了,两家关系尴尬,大堂妹心术不正,家里又是刚分家的光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闹剧,还把战友给牵扯了进来。
但事已至此,逃避也不是办法,该说的话总得说清楚,最后到底怎么选,还得看战友陈建军自己的意思。
杨锦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正想找个机会拉建军单独谈谈,就见父亲杨大江转过身,对着院门口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村里人扬声说道:“都散了吧,该吃午饭了!大家吃了饭抓紧时间休息,下午还得上工呢,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庄稼人的质朴与威严,围观的村民们本就是来看个热闹,见状也识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再瞥几眼院里的陈建军和靳北川,眼神里满是好奇。
送走了最后一个村民,杨大江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靳北川身上。
他记得这小伙子,昨天跟家里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只是当时河边乱糟糟的,他也没有多问。
靳北川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杨大江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又得体:“杨叔,我们昨天其实已经见过了,只是昨天你们家事情多,比较忙乱,我没好意思多打扰,就跟老爷子打了招呼回了县里,我是特意来感谢杨锦云同志的救命之恩的。”
他说话时语速平稳,眼神坦诚,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