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又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放下。
“阿芬,进来把这筐鸡蛋拿下去,煮了给孩子们吃。”
文贤贵也不客气,冲着外面喊了一嗓,然后就躺下了躺椅。柱子来找他,肯定是有事。柱子有事,难道还用他问话吗?躺下等着听就行。
柱子尴尬啊,一路上想好的话,现在不知怎么说出口。看着阿芬进来,他嘿嘿地傻笑两声。等阿芬提着鸡蛋走了,才慢慢挪到文贤贵的躺椅旁,帮把那茶壶端起来,递了过去。
“文所长,你要不要……要不要喝茶?”
文贤贵眯着眼睛,手都懒得摆一下。
“茶我就不喝了,刚喝过。叫你帮我关了留声机,你也不敢,没什么事,那你就走吧。”
文贤贵这样故意的刁难,柱子心里就更加的慌。他认定文贤贵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所以小丽的事必须说成,不然可能活不过这个年。
“所长……所长,我一屠户,手糙得很,哪会摆弄这精致的洋玩意啊?我……我……”
“不会啊,不会那就算了。”
文贤贵其实对柱子没有什么恶意,那天的事情他也不放在心上,偷他家东西的又不是柱子,反而要感谢柱子把画拿回去,不然他还不知道家里遭贼呢。
不过啊,他好歹也是警务所的所长,专管龙湾镇的治安。柱子跑去老丁家偷东西,那不是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所以现在故意刁难一下,也等于是给个下马威,让柱子以后安分一点。
柱子手足无措,站了有那么一小会,终于鼓起勇气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
“文所长,一个家庭里必须要有个女人,没有个女人就等于门少了把锁。那是不完整的,你说是不是?”
柱子这是开始说事了,文贤贵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懒懒地应了一句。
“嗯,是。”
文贤贵不睁开眼睛也好,免得看到他那紧张的脸。柱子咽了口口水,又说道:
“太太……太太也去了好一阵子,你……你也应该续根弦,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为了这事,文贤贵来了兴趣,撑坐起来,嘴巴一扭,说道:
“你该不会是来给我做媒吧?”
文贤贵这突然坐起来,柱子吓得人都往后倒去,双手撑着地面。
“对,就是来给你说媒,刚才说了,一个男人要有个婆娘,那才是家,我……我……”
文贤贵身体向前倾,自己把那留声机的刮针抬起,手收回来时,还顺便端起茶壶喝了口茶,慢慢的问:
“是哪家的姑娘啊?人长得水灵不?”
看文贤贵这个样子,似乎有点兴趣。柱子的心放下了不少,他手用力一撑,蹲了回来,自己拿过一张方凳,坐到躺椅旁,眉飞色舞。
“漂亮,就是我家小丽,去年来你家喝认亲酒,你还夸她长得漂亮。不过就是年纪小了点,还没长开,这不要紧,再过一两年就是大姑娘了,胸脯也肯定会大,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