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阁老?”,沈锦程刚好转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她永远也忘不了顾璘对她的冷嘲热讽,一次就够了,她到底要有多贱才能再对着她摇尾乞怜?
沈锦程苦笑拒绝,“安仁,算了吧。阁老待你我并不一样。”
“我还是不要去讨嫌。”
张安仁迟疑,“可是你的官职。”
沈锦程打断她,“这样的闲官就够了。”
张安仁还是不死心,
若是一个女人丧失了对权力的欲望,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你真的甘心?不过一时低头,别枉费了你的大好才能。”
“陈大人和我都是向着你的,你只需要给阁老递个台阶下就行。”
“够了!”
顾璘,顾璘!
三番五次听见这个名字,说她恼羞成怒也好,说她不识时务也好,
经过这几天的酝酿她对顾璘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张安仁被这声呵斥惊住,她看向沈锦程,那张清俊水一般清澈的脸变浑浊了,掀起了巨浪。
沈锦程压抑着怒气,
“安仁,为了你我已经让步很多,你难道要让我将仅剩的自尊也让出去吗?”
“你可知道顾璘是如何说我的?”
张安仁从来没见过沈锦程这副样子,像猛兽一样露出尖牙。
她从来都是柔软的、风趣的,很亲人。张安仁隐隐感觉到,沈锦程变了。
“如何说?”
“我求过她,她说我是贱骨头。不求她她还会高看我。”
“我要再去受辱吗?可能看着你们的面子,她会客气,会演一出戏,可是她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两人都清楚!”
张安仁沉默了,她相信沈锦程说的都是真的。
她们俩面对的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
老师对她和蔼可亲,对沈锦程未必。
张安仁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既然如此,不想去就不去吧。”
“翰林院倒也清净自在。以你的才能,就算治书也能治出旷世大作。”
听见张安仁包容的絮语,沈锦程近期压抑的情绪全都反哺似的翻滚上来。
她想发泄,想被肯定,想被安慰。
能是谁呢,只能是张安仁!
沈锦程把着张安仁盘问,
“她们都看不起我!什么顾璘,什么楚璁!安仁,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出身卑微,骨头贱、不识时务?”
张安仁被甩来的大帽子砸晕了,她不喜欢被质问,也不喜欢吵架。
不过这种时刻,她也能理解沈锦程情绪脆弱。
女人都很少示弱,即使是沈锦程也没有如此赤裸地和她聊过这种隐形的歧视。
哪里会看不起呢,觉得她是天仙下凡还差不多。
张安仁心酸地将沈锦程搂进怀里,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献章,我很尊重你。有分歧也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你永远别这么想我。”
张安仁说的情真意切,可沈锦程还是不满意。
她给的情绪还不够。
她也想看着恋人为自己情绪失控,想看着她哭、撒泼、赌咒,用各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爱。
张安仁太平静了。
而且她刚才还冷漠地给自己发了死亡威胁。
沈锦程冷笑着打开了她的手,
“可是,安仁!你刚才说要我死!若是我不让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谋杀我吗?”
“这就是爱吗?你的爱只能做到这点?”
又绕回这点,张安仁烦闷地捏住了眉头,
“献章,这不是感情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你也懂这点。”
“而且咱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沈锦程不甘心地吼了一句,“张安仁这就是你的态度!”
“对不起。”
吵完之后,又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