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把一份沾着老百姓血泪的Gdp报表交上去,就是实绩吗?!我们是党的干部,不是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
“我陆江河,绝不会在这种断子绝孙的文件上,签下我的名字!”
“我绝不!”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江河这番堪称咆哮的发言给震慑住了。
文兴海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江河同志!”
“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质疑省委和市委的集体决策!你这是在否定我们江州全体干部为了发展经济做出的努力!你这是什么立场?!”
陆江河冷笑一声,直视着他,寸步不让。
“我的立场?我的立场就是人民的立场!我的立场,就是沈珉坤书记当年亲手关停荣平煤矿时,说的那句话的立场!”
“我看过当时的会议纪要,他说,我们当干部的,决不能拿子孙后代的饭碗,换我们这一代人的政绩!”
“文市长,您忘了吗?!”
“你!”文兴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江河的手都开始发抖。
一场激烈的争吵,就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当着几十个部门负责人的面,彻底爆发。
“陆江河!你不要以为你有点情绪,就可以在市委的会议上大放厥词!荣平煤矿的事,是经过科学论证的!你说的那些风险,专家组都评估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你这是危言耸听,是别有用心!”
“可控范围?文市长,这话你自己信吗?十几万人的身家性命,在你眼里就是四个字‘可控范围’?如果你的家人就住在下游,你还敢不敢说这句话?别有用心?”
“我看,真正别有用心的,是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顾老百姓死活的人!”
“放肆!你这是在污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一个连事实都不敢面对的政府,还有什么资格谈发展?!”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在场的干部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种级别的对抗,谁沾上谁倒霉。
终于,文兴海似乎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他看着陆江河,眼神变得复杂而冰冷,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江河,你还年轻,路还长。”
“有些事,要看长远。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这些话,传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以为你这是在为民请命?在别人看来,你这就是政治幼稚,是公然对抗组织。跟省委的决定对着干,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