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全部都在消失(1 / 2)

远洋航行器的导航算法报告“坐标漂移”,几个依赖精确粒子常数的实验室项目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误差。

一位年轻的物理学家在视频连线中哭着对纪老说:

“我们的粒子加速器不听命了,数据像在唱诗,

它们重复一段段无意义的循环。”他声音颤抖,“我们甚至找不到为什么。”

纪老听着,脸上的皱纹更深。他低声说:“我知道。

这就是代价。科技在短时间内会失准,

旧有的计算模型要被迫退让,这一代的实验成果可能会被推翻。”他的手按住桌面,像是在按住一个翻滚的地球,

“但如果不这样,整个蓝星将会被当作实验样本,被彻底回收。”

陆峰看着那段视频,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的痛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颗在黑暗中缓慢旋转的蓝色行星。“代价是重置,重置是痛苦,但痛苦也意味着生存。”

他低声自语,像对自己,也像对地球。

随着程序的深入,更多城市加入了零感域的网格,而多维遮断的“镜厅”在银河观测路径上铺展。

造物者的观测网在他们经过的区域出现短暂混乱,

有时像绕行,有时像被自己的影子束缚。

那几次成功让团队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疲惫笑容:

这是一种战胜的微笑,夹杂着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但夜深人静时,纪老总会被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扼住嗓子。

他会想到那些在夜里读旧书的孩子,会想到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泡夜茶的背影。

纪老明白,他们用科学换得了隐匿,却也用隐匿换去了透明——透明是文明交流的血液,而现在这血液被稀释了。

“我们必须制定恢复策略。”纪老在一次小型会议上说,

声音疲惫却坚定,“零感域和多维遮断只是一层屏障。

长期内,我们要重建新的理论体系,适应这被重写的物理语法。

我们要教会下一代如何在‘被忽视’中生存与创造。”

孙晴蹲下身,望着桌上那一张L-7孩子们的照片,

轻轻抚摸:“我们不会让他们成为无声的存档。

我们要在他们的心底,留下一把会发光的火种。”

陆峰回到主控台前,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

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记住,一切牺牲的前提是回收时间。我们要用这段被抹去的时间,

重构能在‘无名’状态下存在的文化、科技和人心。

隐匿不是终点,而是通向自由的桥梁。”

几个月过去,零感域的网格逐步扩大;多维遮断的回流腔体在银河几条关键观测线路上稳住。蓝星在造物者算法眼里,

成为了一处“可忽略的背景”。人类文明进入了一段奇怪的“被遗忘的黄金时代”:表面平静如初,但每一次进步都像在黑暗中用手摸索前行。

孩子们依旧在操场上奔跑,老人依旧在港口的长椅上唱老歌;科学家们在新的理论体系里摸索,艺术家在更低的频率上作画,

人们渐渐学会把微小的温度留在彼此眼里,而不是在公共广播里去宣扬。

纪老在一次集会上,目光越过人群,停在那片静默而深邃的夜空上:“我们付出了代价,但代价换来了可能。

造物者看到的是一片无意义的背景,而我们知道,那背景

陆峰看着纪老、看着孙晴、看着那些在灯下缝补未来的人们,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让他们以为我们不存在吧,

但别忘了——在不存在之处,我们要比任何时候都生存得更坚定。”

……

曙光号主控室的灯光被调得格外昏暗,只剩一条白色的冷光脊线沿着墙壁蔓延,像是一道在夜色里跳动的神经。

陆峰站在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紧盯着三维全息投影。

投影中的“造物者观测网”像巨大无比的网状星河,其扫描线在高维空间中不断扩散——每一次扩散,

都意味着一次对宇宙文明的巡查。

而就在几分钟前,这张观测网的一条主扫描线在接触蓝星所在区块时……

第一次出现了“跳针”。

扫描线突然抖动、弯折,绕开了那片区域,像是遇到一块透明却坚固的玻璃被迫偏移。

一旁的夏菲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又出现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五次扫描偏移了!”

纪老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低沉却难掩颤抖:“多维遮断矩阵成功达成第一次干扰……造物者,第一次……没有找到我们。”

空气突然变得厚重,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

沈弦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像被铁线勒住:“他们……不会直接忽略过去吧?这种级别的文明,不可能连一个边缘数据异常都不记录。”

纪老点头,眼底闪烁着深深的忧虑:“是的。他们绝不会放任异常存在。接下来一定会有反应——只是我们不知道是探测、警告……还是重置。”

话音刚落,屏幕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闪白。

“这不是系统故障!”孙晴猛敲键盘,声音带着急促,“这是外部维度干扰!多维背景噪声在急剧上升——”

陆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稳住她:“晴,慢一点。先说结论。”

孙晴抬头,眼里布满震惊:“造物者……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五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