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来只有官府问我们要钱要粮,哪有倒贴钱的道理?”
“莫不是骗局?先把人哄去,再抓壮丁或者加税?”
“这南越王,怕不是个傻子吧?哪有这样当官的?”
怀疑、嘲讽、难以置信的议论,在每一个村寨、每一个街角沸腾。
大多数人持观望态度,但也有少数被贫困逼到绝境,或者胆大好奇之人,抱着“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的心态,犹犹豫豫地走向县衙。
当第一个干瘦的汉子,颤抖着从南越官吏手中接过那串沉甸甸、叮当作响的一千枚铜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复揉着眼睛。
“真的……真的给钱了!是真的!”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
“老天爷!是真的!”
“快!快回家拿户籍!”
“南越王万岁!”
人群彻底疯狂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各个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喜悦和一丝如梦初幻的恍惚。
一千钱,对于许多贫苦的南中百姓而言,可能是一家人一年的嚼用。
南越王韩星河的名字,第一次以“散财天王”的形象,伴随着铜钱的脆响,狠狠地砸进了无数南中百姓的心坎里。
施恩于民之后,韩星河的第二道王令接踵而至,目标直指南中的青壮。
在兰县南门口最开阔的广场上,一夜之间搭起了一座数丈高的木质点将台。
台上悬挂着数条巨大的红色布幅,上面用浓墨写着震撼人心的募兵令。
“南越王募兵:即刻报名,立领安家费一万钱!服役满三月,再赏一万!服役满一年,复赏一万!”
高台四周,甲士环立,肃杀威严。
台下,一长排桌案后,书记官正襟危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桌案前那堆积如小山般的铜钱,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金黄色光芒。
告示贴出,全城沸腾!
“一万钱!当场就给?”
“当三个月兵,就能拿两万钱?一年拿三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这南越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男人们,无论是衣衫褴褛的农户,还是面露精光的猎户,亦或是无所事事的闲汉,他们的眼睛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些钱山上,呼吸粗重,喉结滚动。
三万钱,足以买下几亩薄田,盖起几间瓦房,娶上一房媳妇!
这是足以改变他们底层命运的巨款!
“我报名!我叫岩刚!”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壮汉第一个冲破人群,冲到案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书记官核实身份,记录名册。
旁边的士兵立刻用木斗,从钱堆里舀出满满一斗铜钱,哗啦啦地倒入汉子慌忙扯开的麻布袋里。
那沉甸甸的触感,那悦耳无比的金属撞击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理智。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给我记上名字!”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报名点,伸出的手臂如同森林。
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不得不组成紧密的人墙,用盾牌和长棍抵挡着人潮的冲击,声嘶力竭地呼喝着,才勉强没有发生踩踏。
整个南门口,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沸腾之中。
韩星河站在远处的一座阁楼窗前,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金钱狂欢”,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用钱买来的忠诚脆弱而短暂,但这是最快打破南中僵局、撬动那些蛮族首领心理防线的方式。
当最基本的生存和发展需求被巨量财富满足后,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与秩序重建,才有可能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