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无羡亲手拔出温宁脑后那两根象征禁锢与痛苦的封印刺颅钉后,一声沙哑破碎的公子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温宁那沉重如山的一跪。
这一跪,是被命运反复碾压的温宁,在重获意识后,对无法挽回之过最本能的忏悔姿态,他跪的是穷奇道那场身不由己的杀缪,是金子轩之死带来的连锁悲剧,更是十六年来蚀骨焚心的愧疚,这份愧疚甚至超越了他作为傀儡时被剥夺的意识,深深的烙印在灵魂最深处,世人眼中,他是人人惧怕的鬼将军,是可怖的象征。
然而在魏无羡的记忆里,温宁始终是那个在岐山温氏小心翼翼,体弱善良的温琼林,在莲花坞遭逢剧变时,甘愿冒险,千里护送江氏夫妇遗体,救出江澄的恩人,那个在云深不知处,会因为一句鼓励而兴奋不已的少年。
温宁的一生,底色是善与被迫为‘恶’的撕裂,纵使他的双手染血,却从没有过真正的选择权,从被金氏虐杀炼尸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他人野心的工具。
因此当温宁屈膝跪地,魏无羡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这一跪,是无声赦免与谅解的传递。
十六年前,在得知金子轩死讯的崩溃瞬间,魏无羡曾对温宁发出过泣血般的质问,这些话语如同利刃,刺穿了温宁本就破碎的灵魂,也成为了横在二人之间无形的枷锁。
十六年后,魏无羡亲眼目睹温宁承受的苦难,以及那份刻入骨髓的愧疚,他早已释怀了,魏无羡明白,自己当初那些崩溃的嘶吼,并非是指向温宁本身的怨恨,而是在巨大悲痛,和无措绝望的宣泄,是对残酷命运无处发泄的怒吼。
温宁和他一样,只是被命运无情碾过的受害者,所以面对着温宁,魏无羡毫不犹豫地跪在他的面前,是以最平等,最谦卑的姿态告诉温宁,他从未怪过他,他用身体语言宣告,金子轩之死的悲剧根源在幕后黑手的阴谋算计,在于世道的冷酷无情。
这一跪,是魏无羡主动卸下了横在二人之间十六年的,由他当年那次失控的质问所筑起的心墙,魏无羡用这一跪,希望温宁能够卸下那背负了十六年的沉重枷锁他看透了温宁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跨越生死的愧疚,他深知,这份愧疚如同那刺颅钉一般持续折磨着温宁,魏无羡用自己的姿态,恳请温宁从无边的自我谴责中解脱出来。
这次的重逢,魏无羡看到了温宁被封印藏起来十六年暗无天日的折磨,而温宁更加的心疼魏无羡被世人误解,所以才会在江澄不断的针对中,说出来当年魏无羡剖丹相赠的真相。】
“十六年?”聂怀桑表示非常的震惊,毕竟此时很多事情他们都还没能弄清楚,难道就已经要提前被宣告十六年之后的事情了吗?
面对这突然而来的文字显示,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感到震惊,况且还有那么两个本应该不在世间,可却被他人布局重逢之人,又会是哪两个呢?
“魏无羡?”对于江澄来说,这个本不应该存在世间的人可以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但绝对不能是魏无羡,不仅仅是因为此时江氏还没有完全的安定下来,更是因为他与魏无羡从小一起长大,如同兄弟的情谊,让他不敢接受魏无羡会是那不应该存在世间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
江澄不能够接受魏无羡会是那个不应该不在世间的那个人,其他人的心中自然也有这么个担忧的人选,只不过在看到上面清晰显示出来的魏无羡与温宁之后,短暂的陷入了静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