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借题发挥(2 / 2)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充满了对丈夫的心疼和对苏明玉蛮横行为的控诉。

这一幕——丈夫重伤隐忍,妻子悲愤护夫,与一旁冰冷站立、眼神怨毒的小姑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周围原本还有些不明就里、或许对苏明玉稍有同情的邻居,此刻看法彻底扭转。看向苏明玉的目光充满了谴责和厌恶,而看向叶晨和朱丽的目光则充满了同情。

“真是造孽啊,这当妹妹的心也太狠了!”

“都把哥哥打成这样了,还家丑不可外扬呢,这当哥哥的也太老实了……”

“看看把他媳妇心疼的……唉!”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风向已经完全倒向了叶晨这一边。

叶晨依偎在朱丽怀里,半闭着眼睛,听着妻子的哭泣和周围的议论,感受着身体刻意制造出的疼痛,心中一片冷然。

“苏明玉,你喜欢玩舆论,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现在,这个位置,该换我来坐坐了。”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他此刻的“虚弱”、“隐忍”和朱丽的“悲愤”、“无助”,就是最好的武器。

苏明玉那冰冷的沉默和怨毒的眼神,在她自己领口相机和众多邻居的见证下,已然坐实了她“施暴者”和“家庭破坏者”的形象。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在楼下停住,脚步声快速接近。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但叶晨知道,在道义的起跑线上,他已经领先了苏明玉不止一个身位。

窗外暮色渐沉,小区华灯初上,柔和的光晕却驱不散楼道里弥漫的紧张气氛。刺耳的警笛声戛然而止,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如同此刻众人不安的心绪。几名民警迅速上楼,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迅速控制了略显混乱的现场。

由于苏明玉之前的撒泼行为动静极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周围聚集了不少被惊动的邻居。他们裹着家居服,或披着外套,聚在走廊尽头和安全通道口,七嘴八舌地向警方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情况,压低的声音里混杂着兴奋与惊悸:

“警察同志,是那个女的一直在砸门骂人,凶得很!”

“对对对,骂得可难听了,什么逼死父母之类的……”

“然后她就冲上去,那男的就飞出去撞椅子上了,看着都疼!”

“那响声,咔嚓一下,吓死人了!”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向苏明玉。负责处理的民警经验丰富,一边安抚群众,一边将目光投向被保安控制着的、如同鹤立鸡群般站在那里的苏明玉。民警锐利的目光立刻注意到了她领口那个不太寻常的、小巧的运动相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楼道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这位女士,你领口戴的是记录仪吗?我们需要调取里面的视频作为证据,了解事发经过。”民警上前,公事公办地说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沉稳而不容置疑。

苏明玉脸色一变,医院走廊般冰冷的白炽灯光照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相机,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她深知这里面记录的内容非但不能帮她,反而可能坐实她寻衅滋事,甚至拍下了叶晨“受伤”的全过程(尽管她坚信那是假的)。她强自镇定,语气生硬地拒绝,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行!这里面涉及我的个人隐私!在我咨询过我的律师之前,谁也不能看!”

她的不配合态度,让民警微微蹙眉,周围邻居的议论声也更大了些。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朱丽怀里,看似虚弱不堪的叶晨,在妻子温暖的怀抱和担忧的泪眼中,气若游丝地插话道,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警察同志……不用麻烦她了。我家……家门口和玄关,都装了……高清监控,带录音的……刚才的事情,应该……都拍下来了。”

他说话断断续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光,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同情。

苏明玉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她这才注意到门口的摄像头,暗骂自己失策,刚才她拒绝给警方提供视频的行为,怕是在潜意识里已经影响了警方对这件事情的定性了,自己这次算是黄泥抹在了裤裆里,不是屎也变成屎了!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在朱丽的搀扶下,叶晨“强忍着剧痛”,脚步虚浮地走向书房。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佝偻的背影,操作电脑的动作缓慢而艰难,仿佛每一个轻微的移动都会牵扯到伤处,键盘的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压抑的吸气声。

最终,他将事发时间段门口及玄关的监控视频,截取后拷贝到一个U盘里,颤抖着手,将那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交给了警方。

“谢谢配合。”民警接过U盘,看向叶晨的目光温和了许多,又瞥了一眼依旧态度强硬、如同冰雕般站在那里的苏明玉,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时,救护人员也赶到了现场,担架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急促的声响,红十字标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初步检查后,迅速将“伤势严重”的叶晨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朱丽红着眼睛,紧紧抓着丈夫的手,紧跟而去。

而苏明玉,则因其涉嫌伤害他人身体以及之前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被民警依法传唤。

她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抽离了灵魂的精致木偶,在民警的示意和邻居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走出了楼道,钻进了警车。警车内部狭小的空间和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走廊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事务性的冰冷。经过详细的CT扫描和检查,诊断结果很快出来——左侧第4、5肋骨线性骨折,伴有局部软组织挫伤和淤血。

医生在诊室明亮的无影灯下进行了必要的固定和止痛处理,绷带缠绕在胸膛上,带来一种压迫性的束缚感。

警方随后赶到医院,在充斥着药水味的病房里,对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叶晨进行笔录。

叶晨脸色苍白,与雪白的床单几乎融为一体,声音虚弱但思路清晰地叙述了事发经过,重点描述了苏明玉如何上门辱骂、强行冲撞,以及自己如何被撞飞受伤。

做完笔录后,叶晨向警方正式提出了自己的诉求,他的语气不再虚弱,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坚决,眼神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锐利:

“警察同志,苏明玉今天的行为,我认为不仅仅是简单的打架斗殴。她这是蓄意的寻衅滋事,在公共场合辱骂、恐吓,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更重要的是,她试图诬陷陷害我,在我家门口散布不实言论,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这些,监控视频里应该都有清晰的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肋骨骨折,或许在法律上只是轻伤或轻微伤。但她整个行为的性质极其恶劣,对社会风气和家庭伦理都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我要求依法严肃处理,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还我一个公道。”

叶晨心里很清楚,单凭两根肋骨骨折,很难让苏明玉承受太重的刑罚。但他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此。

他要的是将“寻衅滋事”和“诬告陷害”(未遂,但意图明确)的罪名坐实,这足以让苏明玉留下案底,面临拘留、罚款,甚至更严重的后果,更重要的是,能彻底将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被法律审视的滋味。

叶晨将警方的调查方向,精准地引向了苏明玉行为中更具社会危害性和法律惩戒性的层面。

有了那份“铁证如山”的监控视频,苏明玉就算浑身是嘴,也难以辩解。这场她率先挑起的战争,正让她一步步陷入自己亲手挖掘的、更加黑暗冰冷的泥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