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显然也有类似的看法,追问道:
“这就是你的‘被所有人遗忘’?会不会只是吸入了地下沼气,意识模糊,被人救出来之后遗忘了一部分经过?”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皮埃尔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盯着蒂娜看了一阵,突然皱起了眉头,“我从刚才就觉得你跟我认识的那位从鲁恩来特里尔旅游的姐长得很像……你今年多大了?妈妈叫什么名字?”
长得很像?今天已经不止一个人有这种反应了……他的是“战车”女士,还是妈妈?蒂娜脑海中瞬间迸发出许多念头,犹豫片刻回答道:
“我13岁,但不会把妈妈的名字告诉你,不如你那位鲁恩来的姐怎么称呼。”
听到她这明显不信任自己的回答,皮埃尔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很警惕嘛,这在特里尔是件好事。
“那位姐叫安吉莉卡,一头淡金色长发,眼睛也是紫色的,身高跟我差不多,比我见过的所有特里尔的女明星女演员都要漂亮……要不是她在地下墓穴迷了路,让我有了帮助她的机会,恐怕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算算时间,那都是18年前的事了,所以我才想知道你的年龄,看看你有没有可能是她的女儿。”
听描述看来就是妈妈啊,但安吉莉卡……不是《大海盗系列》的主角,那位在拜亚姆轰塌了悬崖,拥有恐怖的幽灵船的“金色女王”吗?
难道皮埃尔真的见过妈妈?还是在特里尔的地下墓穴中?
蒂娜陷入了沉思,但她身边的多萝西却皱起了眉头,用探寻的语调反问:
“18年前?那是1350年吧,你不是特里尔的大学生吗?难道已经超过40岁了?”
这位黑发男子的面容在烛光下虽然有些明晦不定,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中年人。
难道他随口胡编的故事终于出现漏洞了?
“这就是整件事最让人难以理解的部分了,”皮埃尔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道,“我刚才到自己出现在市场区的地下区域,毫发无损,就连兜里的钱都没少一个科佩,但等我回到家,才发现完全变了样。”
“我的父母还住在那栋老房子里,但街道、邻居都不同于以往了,路上跑着蒸汽动力车,巷子间拉着电线,煤气灯都改用电了……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都已经老去,比我还两岁的弟弟已经娶了老婆,孩子跟你们差不多大,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震惊,而是迷茫。
“他们问我是谁。”
到这里,皮埃尔的语气中夹杂着苦涩,仿佛回忆起了自己返回现实,回到家中的那一天。
“无论我怎么解释,父母都记不起家中还有一位成员,那不是因18年过去而遗忘,而是根本不存在……家里没有我的房间,没有我生活过的痕迹,弟弟则是他们的独生子……我只能灰溜溜地道歉、离开,在街头徘徊,直到被两位蒸汽教会的成员找到。
“他们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不止一个,而是成千上万,他们有的跟我一样在这几十年里因为种种原因从地下墓穴失踪,被人彻底忘记,有的是百年前不慎从古老的地下墓葬中进入这片区域,直接被黑暗吞噬,有的甚至能追溯到几百年前,那个罗塞尔还没出现的索伦王朝……直到今年的某一天开始,这些人又开始一批批出现在特里尔的各个地点,仿佛被从地狱,从深渊放回了现实……
“而所有人的共同点就是,被家人所遗忘,失去了身份,无家可归。
“蒸汽在上,教会救助了我们,给我们安排了新的身份和住处,我重新进入了高等师范学校,成为了一名大学生,偶尔参与社会公益活动,比如维护地下墓穴的秩序,帮助你们这样的游客,避免你们重蹈我的覆辙……”
到这里,皮埃尔又叹了口气,脸上那半是迷茫半是哀愁的表情淡去,转而笑了笑,道:
“要不是看到你和安吉莉卡姐长得那么像,我是不会这些的,虽然教会没有下封口令,但这种失踪了十多年又重归现实的事太过离奇,哪怕编成故事发给《莲花》、《奥义》杂志都没能刊载。”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也不会相信的……”
蒂娜目瞪口呆地评价道。
她刚见到这位冲上来点燃自己蜡烛的大学生时,只当是个过于迷信,认为蜡烛熄灭代表不祥的本地人,根本就没想到对方的经历如此离奇。
当然,现在脑袋里塞了不少新鲜的神秘学知识之后,蒂娜已经能够接受这种故事了,甚至开始思索其中是否有某个魔药途径的力量影响,亦或是某件强大封印物造成的负面效果。
旋即,她意识到了皮埃尔话语中的一个可能性:
这位大学生在18年前的地下墓穴见到了“安吉莉卡”,并认为她与蒂娜的长相近乎一致;
安吉莉卡·萨奇是名扬五海的“金色女王”,又是愚者教会和终末教会圣典中记载的“厄难天使”;
自己一路上走来的多个“封印地点”,已经确认和这位安吉莉卡有关,比如南大陆库克瓦城的复活广场,比如亚楠市的愚者教堂,比如拜亚姆的豪华套房;
路途之中,不止一位天使和圣者因为蒂娜的容貌而做出善举,提供帮助;
那么,这位安吉莉卡·萨奇,和安吉尔·格兰杰的关系会是?
想到这里,蒂娜表情没变,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姐姐多萝西,发现对方若有所思,低头不语。
她比我聪明,会不会早就发现了一些问题……蒂娜思索着,于心底呼唤着今天把自己骗出家门,带到各个地点的“灯神”:
“灯神,你,真的不认识妈妈吗?”
PS:今天有点少……